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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18 02:02:40| 人氣32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聽戲,戲台上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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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雜,二胡正在試音,高高低低,間間斷斷,不小心響個幾聲,小鼓手也就位小小聲地敲擊,偶爾嗩吶也會吹響幾次的清脆聲,戲還不用演,場面就已經很豐富,這時戲台上的照燈微亮,整個時空浸在一片暗金黃中,雖然大家都在準備中,各為己事穿梭其間,但所有的事情卻井然有序,似乎一點兒也不亂。看著台上這些樂師打鼓佬,怡然自得,樂在其中,這一生敲鑼打鼓,多年來已看盡戲台上的戲碼,陪著度過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演出,亦敲打過無數的盛衰王朝,他們更懂得人間的『如戲』,心更為釋懷。戲要何時開始,似乎沒有人會去問這個問題,也沒有人會為此事著急,好像時間到了,戲就會在戲台上自動開演。

開戲前,後台上的大夥,有點嚴肅各自忙著,跟著戲碼的角色,畫著臉譜,著上戲裝,據說這時就要開始入戲,演關公者就要正氣凜然,不可兒戲,嘻笑怒罵,不然可要犯忌。戲台下看戲的人,也漸漸地入座,他們也是聽戲的行家,熟悉各種唱腔的唱法,各個角色的身段,平日無事也會哼個兩句,舒發舒發內心所感,甚至於偶而也會粉墨登場過過戲癮,來段孔明的『空城記』。他們看了一輩子的戲,也歷經現實社會的風風浪浪,看過人世間的起起伏伏,這些老手完全熟悉每一齣戲的戲碼,甚至於可以分辨台步的優劣,霸王出場要走幾步,方為最美的境界。聽戲,他們也深深入戲。

今天的戲碼,『蕭何月下追韓信』。場景,一輪皎白皓皓明月,在原野上穿過小山林,在寒冷的冬夜,大地很嚴厲而寂靜,像似平和又有肅殺之氣。遠遠傳來馬蹄聲,快而匆促,也似乎帶有一點點怨氣,這是年輕的韓信,不為明主所用,策馬離漢營。緊跟著後面,出現一位年紀較大的謀略家,追著快馬,內心焦躁急促,四處張望,亦有所感嘆,唱段隨起,『何,一路拼命是為何端?大力鞭馬不敢停,實為我大漢追,追回這江山』,隨後喊著『請留步』。在音樂的架構下,時空仿佛千古現場再重現,每個看戲的人,都在現場,聽見馬啼聲的追趕。

就在這一段,聽戲的人情緒已達沸騰,內心亦有所思,古來事業皆如此乎,頗有『誰人為我扮蕭何』之感慨。現今世界,雖然少有兵戎相見之事,但是在經濟上的競賽,在市場上的爭戰,事業版圖之擴張,比之有槍炮戰更為激烈而殘酷。看戲的人心有所感,偌大商業王國,有多少韓信之流,蕭何之輩,何日可稱霸一方,或他日一敗塗地,淪為街上遊民亦不可知。嘆人生本如戲,戲又如流水幕,大鼓擂小鼓,雄兵萬馬對陣,兵器閃閃,黃土飛沙,殺氣騰騰,敵我對陣,主帥一揮,兩軍交錯,奔騰戰馬嘶嘶,四方戰士喊陣,熬戰多時,戰意正酣,欲罷不能。自古雙方戰士各為其主,為國捐軀誓不返,勝敗乃兵家常事,最終勝負尚不可知。

最後一幕,主帥:『眾將官聽耶令,回營去』,嗩吶聲帶場,魚貫而行,一場戰事已了,另一場又將再起。整場戲台在凱旋的樂聲中,演者一一徐徐退場,戲幕漸漸謝降,這時現場掌聲響起,又是散場的時候,聽戲的人意猶未盡,久久不離去。戲台上的人又開始在忙錄,按一定的順序收拾一切,為下一場戲碼先預做準備。看戲的人為戲碼感動,聽戲的人心已醉,戲台上的戲碼何時了,散場時又將是另一場戲碼的開始。

 

阿舍仔   2002

台長: 愛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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