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個導演, 各自拍攝一部11分09秒01格的故事。
不同的國家, 有不同的視野, 最後拍成11個不同的故事, 串成一部135分鐘的電影。在911事件發生後兩週年看這部電影,感覺特別大。
11部短片中, 給我最深刻的是墨西哥導演艾力謝路依拿圖, 、伊朗導演撒美亞麥馬巴夫和非洲導演艾烈莎奧迪華奧高那三部短片。
前者以漆黑的畫面,斷斷續續地播出當時在世貿高層墮下的人, 再配以許多段災難時的聲音。一段段的嚎哭、哀號、死前愛的遺言等, 震撼人心。豐富的影像, 往往比不上這種令人人心欲裂的效果。
撒美亞麥馬巴夫則有點兒較冷眼旁觀。因為伊朗曾經受美國的侵襲及經濟制裁, 所以在貧瘠的土壤下, 人民生活艱苦。每天小孩子都要和家人忙於為口奔馳, 有時更忙於築防護牆, 防範他日美國再度侵襲。在這樣的環境下, 更遑論小孩子要接受教育。
所以在伊朗的小孩子心目中, 911在他們心目中只是小事一樁。比不上有人墮井而死,或有婦女被擲石而死來得重要。因為相比他們每天都要面對這種生命的威脅, 這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不足為奇。而他們早已是被世界所忽視的一群。
同樣是以小孩子為對象, 艾烈莎奧迪華奧高則反以一個輕鬆的手法去表達非洲的貧困。主人翁因家貧, 再加上母親患有重病, 無能力支付昂貴的醫療費,唯有輟學派報紙維持生計。
某天從報章上得悉, 原來美國緝拿拉登的懸紅如此多, 又恰巧地給他碰上拉登, 於是他便聯同好友們去抓他。可是最後仍是好夢成空。這段片拍出非洲貧困的一面, 小孩子並非為正義而去抓拉登, 而是因生活迫人。所以911在他們心目中, 反不當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短片是全片調子最輕鬆活潑, 再加上那幾位非洲小演員落力的演出, 所以不致落得太沉重。
英國導演堅盧治及波斯尼亞導演丹尼斯泰諾維奇的短片也不俗。兩者都同樣是911, 但為何世人只記得美國的911, 卻忘記智利和波斯尼亞的911呢?
誰會記得智利曾經歷過這段慘痛的歷史? 而始作俑者正是自稱世界警察的美國。堅盧治透過這位流亡的智利革命份子信中, 可感受到其失去家園的痛苦。只因美國看其領導人不順眼, 便不惜一切去推翻由人民選舉出來的政府, 令到智利人從此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美國在悼念911死傷者的時候, 有否記起這批911死傷的智利人呢??
而在波斯尼亞婦女, 不會因美國的911而停止她們的無聲抗議。因為, 在1995年9月11日, 那天是波斯尼亞男人和男童的大屠殺日, 全波斯尼亞差不多有半數的男性死於這天。即使倖存的男性, 很多都永久傷殘。
而印度導演美拉娜兒的短片是取自真人真事, 帶出來的訊息充滿諷刺性。
此短片中的主人翁更悲哀, 911發生後, 當全美國人都指責這位失蹤的印藉回教徒為恐怖份子時, 他的母親及其家人堅信他是清白, 而且每天還要導默默承受各方的抨擊及歧視。
最後才發現該名印藉青年原本是救人英雄, 死後還被追封。可是這一切都彌補不了那痛苦。
誰告訴你回教徒一定是恐怖份子?? 誰告訴你美國不存歧視?? 生於美國, 取得其國籍後就一定當你是同胞嗎?? 很可惜不是。
之不過911事件不一定是一樁壞事, 就如法國導演哥羅特利勞殊和美國導演辛潘的短片中主人翁, 因為911, 所以才有重見光明, 重獲新生的機會。
法國短片中的兩位主人翁, 原本以為愛已到終點, 無可挽回, 但是因為911, 所以又再把他們拉在一起。好比張愛玲作品<傾城之戀>筆下的笵柳原和白流蘇 - 一個城市的陷落，目的是為了成全這兩個小物。全片以靜默作主導, 猶如和失聰的女主角有相同的感受失, 一切無聲勝有聲。
而在辛潘的故事中的老翁每天為亡妻選新衣、傾談, 一切都死氣沈沈。窗台上的花卉都快要枯萎。但當911炸毀半兩座大樓後, 光線重回舊宅, 連枯萎的花卉都重生, 老翁亦意識到妻子已逝, 是時候重過新生活。
這個故事所帶出來的訊息是911發生後, 美國人開始重新認識自己, 珍惜眼前的一切。
就如辛潘受訪問時所言, 911令他和家人關係更好, 更加意識到原本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可以如此的緊密、可貴。所以911未必一定是一件壞事。
以色列導演阿莫斯哲泰的短片一開始, 便是發生一宗恐怖襲擊, 而女記者正忙於採訪當地爆炸事件, 可惜適逢發生美國發生911事件,所以要立刻腰斬直播。盛怒的女記者說了一句:「誰管紐約發生了什麼？」。
事實上, 她說對。恐怖襲擊每天都在以色列屢見不鮮, 只有美國才有嗎?? 在她眼中,取得新聞才是最重要。還有, 此片是一鏡直落, 拍攝難度甚高。
埃及導演尤昔夫沙軒的短片中, 藉911事件去引申討論恐怖主義的形成, 從喪生的美國士兵和導演充滿睿智的對話中, 可知道沒有人願意當恐怖分子, 只是外界實在迫人太甚, 令到他們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去宣洩。
但是這種方式, 真的可以解決問題嗎??受傷害的, 除了年輕的生命外, 還有是受害者的家人。藉以反思戰爭/恐怖襲擊所應有的價值。
最後一段短片是日本導演今村昌平, 雖然整個故事和911風馬牛不相及, 但卻充滿反戰的意識。退役士兵因見盡戰場上的殘酷, 把心一橫, 寧為“蛇”亦不為人。因為「世上無聖戰。」。
總括11部短片, 其實大多都不是因悼念911而拍成, 反之處處充滿反戰的意識。看畢此片後, 實在值得我們仔細去反思, 戰爭究竟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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