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七十三年初,在家人的期盼下,媽媽很高興又懷了一個小寶寶。由於爸爸正準備出國受訓,媽媽在過度操勞之下,於十月間因前置胎盤引起大出血而住院。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打著點滴,那兒也不能去,每天從窗外看出去,都是同樣的景色,實在是很無聊。
病情穩定後,媽媽才回家休養。十一月六日凌晨,媽媽在睡夢中,夢見自己大出血了,且出血不止,媽媽嚇得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真的在大出血,血已流了不知多少,媽媽趕搖醒爸爸叫救護車。等待救護車的同時,血仍不停的流著、流著,救護車卻遲遲不來,真是度分如年啊!
突然間感覺有東西要掉出來了,媽媽好緊張,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糟糕了,掉出來了!」媽媽慘叫一聲,還好掉出來的是大血塊,不是娃娃---我,要不然我就沒命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救護車,將媽媽送到醫院。醫生原是想看能否再安胎,最後因情況危急,只好決定動手術,以先保全母體。那個等不及在媽媽肚裡多待一些時日,就提早來到這花花世界的寶寶,就是七個月大的我---蔡明宏。我出生時的體重只有一千六百公克,一度縮水只剩一千二百公克,身體小的像隻貓咪,故小名Kitten。實在是太小了,故家然都不寄予厚望。
在媽媽可下床稍做走動後,有一次探望嬰兒的時間,媽媽要爸爸用輪椅推她到新生兒加護中心看我,但爸爸卻說:「他要回家。」就是不肯用輪椅推媽媽上樓。而他真的回家了。媽媽很生氣也很傷心,等爸爸走出病房,媽媽扶著牆壁,忍痛走到電梯口,搭電梯上樓看我。因手術的傷口疼痛難忍,請護士拿了一把椅子給她坐。她就坐在那個保溫箱前看著那從頭到腳插滿各式各樣的管子的我,悲傷不已,真希望能替我分擔一些痛苦。
事隔很久以後,爸爸才吐露,當時他認為我存活的希望不大,為了避免媽媽看到我而傷心難過,當時才沒帶媽媽上樓看我。但也從未想過要放棄我的念頭,更沒有像「巴掌大的仙子」裡葬儀的人狠心說的---「帶回去,放一下,冷一冷還是餓一餓,就走了」。否則就沒有我的存在了。
十一月中旬,媽媽出院了。隔天爸爸要出國受訓四個月,媽媽想到我還在醫院的保溫箱內,不知多久才能出院?到底能不能救活?救活了有無後遺症?一切都是未知數,想到爸爸不在身旁,她必須一個人承擔,不禁悲從中來。
爸爸出國後,媽媽在坐月子期間,每天不辭辛勞的坐車到馬偕醫院看我,想到早產兒須一一面臨的難關:呼吸窘迫、黃膽、腸胃機能不佳、先天性心臟病等問題,不知我能否安然度過,內心非常焦慮、無助、悲傷。常常在走出加護病房時,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在冬天又冷又濕的夜裡邊走邊暗自流淚,有時傷心得忘了要坐車回家。媽媽說她長大以來,我出生的那一個月,是她哭得最多也是最難過的一個月。
媽媽心痛我弱小的身軀,怎能忍受如此折騰,每天只能隔著保溫箱的玻璃看著我有氣沒力的呼吸,卻無法撫我、抱我、餵我,覺得很遺憾。所幸我很爭氣,熬過一次又一次的苦難,且在醫師和護士的細心照顧下,到了七十四年一月十七日,終於可以出院了。
那天早上,媽媽帶著出院用的衣服和用具到醫院接我。當媽媽從護士手中接過才兩千公克左右,且又黑(在保溫箱裡烤得黑黑的)、又瘦小的我時,兩手發軟,不知以後要如何將我帶大。
我回家時,因為氣管不好,經常有痰,媽媽怕我會「停止呼吸」所以晚上都不敢睡覺。因為睡眠不足,加上壓力很重,媽媽說她都要發瘋了。
平日媽媽把我交給隔壁的廖奶奶照顧,晚上再把我接回家去。由於爸爸不在,所以媽媽要同時照顧我和姊姊兩人。廖奶奶認為媽媽太辛苦了,就跟媽媽建議說:星期一至星期五日夜均由她來照顧,周末再由媽媽接回去。在媽媽及廖奶奶的照顧下,我逐漸長大了。
但媽媽並沒有因我的成長而減輕她的憂慮。在上幼稚園中班之前,我除了常感冒之外,最令她擔心是我的智力有無問題,我所表現的讓媽媽以為我是智障兒或是自閉症。因為實在太慢會說話了,各方面的成長也較一般的小朋友慢太多,直到幼稚園大班,我突然開竅,很喜歡看書、認字,而且吸收得不錯,說話也較能表達意思了。
而今爸爸媽媽真正體會到「早生貴子」---提早生出來很昂貴的孩子成長的喜悅,這是父母的淚水與汗水所換來的。含淚的耕耘,必有歡笑的收穫。因此我要告訴所有早產兒的爸比與媽咪們:「只要信心、愛心、耐心及共同的認知,每一個早產兒都將和我一樣,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孩,可別輕易放棄喔。」
媽媽曾經在茫然無知中度過了無數個晨昏,如今她欣見「早產兒基金會」的成立,並解決無數早產兒家屬的困難,更提供了慰藉,讓早產兒及其家屬有所依靠。為了使它更加成長、茁壯,讓我們一起來灌它吧!
作者:陳蘭香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早產兒基金會
寶貝蛋目前是六個月又二十一天的bb!
寶貝蛋是早產寶寶,三十一週就急著與寶媽和寶爸見面!!
寶貝蛋的出現讓寶媽又驚又喜又愛又恨!!!
驚的是多一個人………
喜的是多一個人………
愛的是多一個人………
恨的是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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