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女?大概是很多人對我的印象吧!
8310、GD88、X88,手機一支換過一支,人以羨慕的眼光看著我,我只一副不在乎的口氣:「爸爸說手機和電腦都是消耗品!」人家一個月只拿一千零用錢,我一星期就三千,卻常常不夠用;三餐就吃掉三百、上下學公車30塊,怎能說是我浪費?明明才17歲,卻像歐巴桑似的坐在美容院洗頭,說這是享受。
從以上這些看來,我好像真的很奢侈!
在學校,總是嘻嘻哈哈的過一天。不認識我時會覺得我很兇,但熟了就知道其實我挺隨性(或隨便),除了有點起床氣,我是不拘小節的。
不會有人知道,通常也不會有人問起─有關我的家庭。
他們只知道:我有個有錢的爸爸、還有年齡相差很多的兄弟姊妹,和一個相處不好的媽媽。
好久好久以前,我家很窮。那時候爸爸還在領一個月2、3萬的薪水,媽媽沒有工作,但我還是唸了私立幼稚園。當時根本不知道家裡的經濟狀況,還常常翹課,躲在家裡睡覺!另外,也去上鋼琴課、畫畫課、心算等等的才藝。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啊!在家睡覺也不怕操行不及格被退學、每天去上課也很悠哉,回家也能和爸爸媽媽、姐姐一起吃飯。
忘了說說我姐姐,她是媽媽和前夫生的小孩,大我七歲,雖然年紀差很多,但我從小就和她一起玩,感情很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爸爸媽媽常常吵架,半夜鬧的大小聲就罷了,還硬要把睡夢中的我叫起來,問我:「你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後來才知道,是爸爸公司有一個女人,一直纏著爸爸。我也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歡她,不過也許是男人的本性─自己送上門來,反正不吃白不吃!後來大概就這樣了吧...爸媽持續吵了十年有,中間也曾經有過爸爸沒回家的日子、平靜的日子,還有他們相繼自殺的事情。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打架,不知道怎麼吵的,他們大打出手,打的全身都是血,從房間到走廊、到客廳,都是他們的血跡。
爸爸媽媽沒有結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結婚;爸爸說媽媽嫌他窮不願意嫁給他,媽媽說是我奶奶(爸爸的媽媽)不准...(爸爸在認識媽媽時,已經結婚並有一個兒子,就是我哥哥)總之都是各說各話,誰真誰假,我也不想去分明了。
國小的時候,那時候正是爸媽吵架的巔峰時期!回家不再有家人一起吃飯;爸爸不知道會不會回家、媽媽去打麻將、姐姐還在上課。我總是一鍋白飯配速食調理包,回到家就開電視一直到洗澡睡覺...那時,就學會了罵髒話;再髒的字眼都可以無所謂的說出口。
就這麼拖了15年。國中時,媽媽懷了妹妹,同年,爸爸終於和那個公司的女人結婚了。媽媽很氣、氣爸爸無情無義,但是卻還是不停的和他藕斷絲連;到今天,爸爸都還有給媽媽一個月十萬的生活費。
後來,姐姐也結婚了,所以家裡剩下我和媽媽。
我和媽媽很少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從來也沒有跟她說學校的事情;本來我試過,但她老要侮辱我朋友,說他們都是因為我有錢,和我在一起就能讓我請客,但根本沒這回事,反倒是她常常借別人錢,最後都要不回來了。在她眼裡,我的每一個朋友幾乎都不好...。漸漸地,吵架越來越多,我就懶的再和她多說了,我真的嘗試過,想要好好說,最後真的會被惹惱,不只我,姨媽、舅舅、老師、姐姐、爸爸也都覺得是媽媽不好溝通,偏偏家裡只有我,爸爸和姐姐都只會叫我忍耐,卻沒想到自己已經不住在這個家了,變成所有的壓力都掉在我身上,媽媽和爸爸吵架、被外婆罵、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她心情不好,我就遭殃。
她常說:「妳為什麼這麼叛逆?」但是覺得我叛逆的,只有她而已。我這個人說優點也沒幾個,但是也沒什麼壞的;至少也不出入聲色場所、不抽煙喝酒也不嗑藥,只不過愛睡覺上課常遲到,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叛逆在哪?
國中我唸私立女校,每天都要上課到五點十分,放學除了漫畫店和吃飯也不會去其他地方玩,比起其他人我覺得我真乖!校園生活嘛,因為是女校,大家都肆無忌憚的玩,亂摸別人胸部或掀裙子,反正沒有男生看!那時候我頭髮很短,大家都說我很帥,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影響,我也越來越男孩子氣。國二時,就交了一個女朋友,我們很純潔喔!交往11個月,最多只有「嘴唇碰嘴唇」。
畢業前夕我就和她分手了,諸多原因,感情淡掉了,也許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吧!雖然她很難過,我還是毅然決然的決定分手,後來還在學校演起偶像劇,被她潑水又打耳光,想起來也很幽默。
放暑假後每天都在上網,一個認識多年的友人和我相約要組團,我就開始上網查一些有關樂團的網站。偶然逛到一個視覺係樂團的網站,那是改變我高中生活的關鍵─因為我認識了我的打鼓老師,T,並從那時候開始學爵士鼓。
有好長一陣子,我都很喜歡T。我喜歡他在舞台上,揮灑才華的樣子!他只比我大2歲,那時候他是中輟生,靠教別人鼓來賺錢。和他之前有好長一段恩怨情仇啊!由於和他學鼓的關係,接觸也更多、更熟了,他一直也都對我很好。不知道怎麼搞的,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當然也包括他本人。後來,有好幾次,我去他家上課時,他把女朋友藏起來,藉故要我陪他去買東西,他女朋友再偷偷離開。大家都知道,也看在眼裡,卻只有我被瞞在鼓裡,我不懂,他瞞我做什麼?也曾經在我背後,說一些傷害我的話,我都好難過、好難過,哭的停不下來,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卻也原諒他了,只要時間一久,我就沒辦法討厭他...。
和他學鼓學了一陣子,組成了我第一個團,認識了算是我第一個男朋友的人─L。L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認識他不久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漸漸和他走的很近,大概是聊的來吧!也常常出去玩,後來曾經短暫的和他在一起,真要算起來,不到一個月吧。原因是,我又和別人在一起了,而且是他的朋友─同班同學的G。L說如果我選擇G,他不會綁著我,我和他就這樣結束了。至於這兩段感情,只能用愚蠢來形容吧!和G在一起總共一年三個月,談戀愛大概只有一個月,剩下的時間真是人間煉獄!
高一是玩團的黃金時期,那時候只有我和學長姐組團,常常在學校威風!至於家裡狀況也不好,還是常常和媽媽吵架,吵些什麼?不就是些言不及義的話...
玩團的快樂,到暑假開始慢慢變質。G一開始說話很有禮貌,而且也很正常,對於我曾經喜歡T的事,我也有告訴他,後來竟變成限制我學鼓的理由。G開始限制我的交友;不准玩團、不准和男生說話、甚至也不准和女生太好(因為他知道我交過女朋友的事),然後也不准學鼓,因為會讓他想到T;有事沒事就叫我去他家,去了也什麼都不準我做,累了也不許睡,除非他先睡;帶我和他朋友出去玩,不准我和他朋友說話、也不准靠太近...。限制我就罷了,讓人生氣的是他自己在背後做了些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做了還要被我抓到又不承認,哼!我很不平,為什麼他什麼都行、我卻什麼都不行?但一想到L,我又默默將氣給吞下,我不想辜負他當時的委屈...
為了和G在一起的事,也和我媽媽吵了好多次架。那時媽媽常常打電話說要告G誘拐,因為我未滿18歲...。
後來漸漸地,去學校少了;去了也都在睡覺,每天心情都很糟,也有去心裡諮詢過...因為我沒了自由、沒了快樂,最後終於休學,重讀了一次二年級。
由於G有在玩網路遊戲,我為了陪他,也開始玩。網路是一個方便的通訊方式,就算是不熟的人在網路上也能聊的很開,因為看不到人,不會害羞。之前和G的朋友們出去玩,雖然有認識,但都不常說話,儘管想聊天;也不敢,因為G會生氣。
玩網路遊戲時,我開始和D熟稔起來。D是G的同學,一個開朗又風趣的人,和他聊天都會很開心、他總是像個大哥哥似的照顧我,也會陪我玩;而G,只會罵我、管我,比我爸還囉唆...像是第二個媽媽─讓人感覺不到溫暖的媽媽...
我和D,像是同個靈魂放在不同身體裡;很多時候,我們都想著一樣的事情、甚至連家庭背景都有點類似。他當時有個女朋友,一個感情不好的女朋友。聊天時,就會發現我們好多地方都一樣,有時候我不說話,他都猜的到我下一步想做什麼。
是天意吧,我最後丟下一句分手給G,就和D在一起了;D,一樣的丟下一句話,和我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後,感情一直很好。我們不為小事吵架,兩人都愛撒嬌,什麼事都用ㄋㄞ的,想吵都吵不起來,甜死人不償命!
之後媽媽也有打電話去恐嚇D,說要告他什麼的,我很氣,因為她總是什麼都不懂就要自做主張、總要自以為很了解我,其實卻一點也不...
我從不怨嘆自己家庭破碎複雜,只是好羨慕別人可以和家人聊天、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頓飯...我是有錢,有別人想要而買不起的東西,但那又如何?我連最基本的,一塊親情的碎片也摸不著!
如今我回到家,不是空蕩蕩的黑房間,就是酒氣沖天的作噁氣味...只要媽媽又心情不好,就威脅我、恐嚇我,三不五時打電話來說要帶妹妹自殺,叫我回去靠我爸爸,反正我爸有錢給我用就好。我知道自己開口說話會讓事情更糟,但她卻總要逼我反駁。她認為我和爸爸比較好,是因為爸爸有錢,我因為她沒錢就看不起她,這些話聽的我好無言、好無奈,心裡只有一句話:「你可以再侮辱我的人格一點沒關係!」
日子還是要過。
D當兵去了,雖然很幸運的在台北,但是不習慣分離的我們,每天都很想念對方。媽媽還是一樣,心情好就好、壞就衰到我...
在學校,總是嘻嘻哈哈的過一天。每天的快樂背後,是這樣的黑暗心靈!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富家女─不,半個,半個富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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