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有那麼一雙陰鬱的雙眼無依的飄著,看著眼中破碎的世界,也曾羞澀的駐留某個純白的衣角…。
除此之外,那悲傷的不能再悲傷的瞳似乎也不曾再留戀於任何事物上,彷彿他的生命只鑲在臉上那唯一的靈魂洞口,他的一切是如此的無聲無息。
直至死去的那一日,他隱約瞥見眼眶周圍的光暈還殘喘的閃著,他莫名的感到隱隱作嘔…。
血絲藤一般的捲上她的唇,腥味蔓延美麗的臉龐。蛻變成黑暗,她夜行於恐懼之中。
指縫間的生命垂手可得,她捏起一隻黑亮的蟲子,望著牠無意義的掙扎與無聲的悲鳴,那蟲沙沙拍動翅膀的聲音惱了她,指腹稍一使力…看著牠碎裂…。
她嗜血的吞噬著黑暗,再茁壯於黑暗,並戀上了這種墮落的微醺,就像餓極了的蝶貪婪的吮著馥郁的花蜜,令她酥麻無法抗拒的緊攀不捨放手。比烈酒更令她沉迷,罌粟般邪紅的醇酒如血般流動緩緩試著她雪白的嫩頸…。
他天真的以為他的血可以洗淨她不該承受的罪,直至血用盡的那天,暴風獨有的顏色帶走了他眼旁的那抹光暈,他才緩緩的吐出他慚愧的飲泣和自己薄弱的渺小力量。
那光暈是她賦予他唯一的仁慈,如今,也為她帶走。
古木參天的林裡,老腐的氣息朽入她的鼻腔、斗篷、肌膚…。血液般艷紅的唇吐送著微喘的氣息,她用睫毛剪輯著月光…今夜還不是她罪罰的那日…也許她的王會赦免她…裹緊身上隨手拉上的風衣…白嫩的腳ㄚ急促的踏在沙沙的腐枝枯葉上,汗濕的臉上襯托出她晶亮的雙眼,少了些…當年的無邪…似被霧纏繞的慌。
她的王在最孤傲的石上盤著腳等著,嗅著她匆忙的氣息,銀絲輕撫過耳際,他閉上炯眼,天空霎時畫出一道高傲的弧線…。
指尖冰冷的觸感也許不是他的錯覺,眼前如月般純淨的人兒此時微微的浮在離地幾吋的泥沼上,拂過一陣寒風,他想他也許是被她身上致命的香味捲來。
雪白的胸脯似有若無的起伏著,他以為他看見了初降臨的天使,連任何一草一木也不捨攪擾她呼吸的頻率,他甚至屏起了自己的呼吸。
他不善表達自己的心,連眼神也不會,就如那天生湛藍的瞳孔般,他悲傷的氣息總是如大海般的沒有邊際,短暫羞怯的凝視,在那眼睜開後轉為哀悽,倒下前,他看見一縷洋娃娃似的白影踏上死神的鎌。
他曾試著奪走死神的斗蓬,掀開恐懼的偽裝,在他看見那眼前,他說出一生唯一的哀悽:「贖罪…。」
若不是那夜的失足,今夜的她應依然美麗純潔。
在王的懷中,玥紫羚如溫順的兔般綿綿的依著,舐著殘溫的血和毫無知覺的淚水,卻還是無法再滾燙她的心…。
只是一月一日的今夜,她不是那溫順的羚,而是隻嗜血的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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