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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2-01 14:27:45| 人氣25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理想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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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夜晚

一個人坐在火車站前的法國書店,閱讀著一個陌生國度。台北時間晚上九點。窗外飄著寒雨,如同往常的冬日夜晚。

那幾夜,我住在漢城明洞的飯店,附近是熱鬧商圈。踏出飯店沒多久,我們幾個小伙子就被精通各地語言的皮條客纏住:Where are you from? Taiwan…喔,裡面有漂亮小姐,便宜便宜。我們靦腆的笑,你是知道的,十七八歲的小男生。一行人趕緊鑽進地鐵站,小男生的臉皮,沒有多厚。當時,地鐵對我來說還挺新穎,胡亂的買了票,跟著人通過驗票閘門,興奮的站在月台上。目的地是哪裡,我們都拿不定,反正上了車再說。

在地下跑的火車,我是頭一遭搭。上了車,東張西望,七嘴八舌,我們還是不知道要到哪裡。有人想出個餿主意,我們決定在第三站下車,坐回明洞,然後跑到另一個月台,再回去搭往反方向的地鐵。總共來回個幾次,我也搞不清楚了,不過我們會故意在回明洞的月台上,找尋同年紀的女生,比手畫腳的問她們哪裡是往明洞的方向,很遜的搭訕法,因為我們只知道這個地名。當然,沒有成功。在車上,我們隱約聽到那群剛被我們搭訕過的女生,竊笑著說“我也學過中文”。逃離地鐵站,皮條客笑著:台灣人進來坐。好在飯店就在眼前。關於十七八歲,理想的夜晚。

聽說今晚是除夕夜,差隔了六七個時區,我只聞到了桌前的咖啡香,和對桌傳來的煙霧。手機響起,我踏回龐畢度旁邊的商場,她們打算結帳了。店門逐漸拉下,提著大包小包,擠進地鐵。老妹炫耀著今天的戰利品,我則算計著下一站要到哪裡。也許就香榭大道吧,那邊總該有些餐廳,至少,還有麥當勞,海跟打死,和一家巷子裡的小酒吧,我曾來過的。

老媽受不了連日的歐洲菜,堅持要吃點中國口味。兩個妹妹聞到蕃茄酸醬就反胃,抵死不進速食店。中國餐館,聽說很貴的,尤其在這璀璨大道上。難得嘛,我想。轉進大道旁的小巷,看到了熟悉的方塊字。探了探頭,一聲恭喜,魔力般的把我們吸了進去。沒有田螺,沒有鵝肝醬。粒粒皆清楚的長米飯,輕鬆打敗鬆軟麵包配熱奶油。應該是天氣冷,路邊咖啡座失去夏日的喧鬧,但大道仍是令人留連。飽足的晃過路易斯威登,凱旋門依然光彩奪目,吸吮著齒間的宮保,雖然聽不到爆竹聲,但不會動搖我對除夕夜的確定。坐上地鐵,當秒針,分針,時針都指向12,我暖暖道出新年快樂。關於我的家人,理想的夜晚。

阿罕不拉宮下方,有條阿拉伯街,有幾家阿拉伯茶坊,賣著阿拉伯茶。這街上,總是飄逸著一股中東香料氣息。晚上十點,茶坊裡幾個樂手奏起中東式的音樂。我獨自坐在角落,啜飲著花了一番功夫才點來的熱茶。可愛的女店員不會英語,猛對我傻笑,我們彼此間唯一確定的通關祕語是“Tea”。我在菜單上指了它,一串我看不懂的洋文,至於它是什麼,這已經成為永遠無解的謎題。滾熱的茶盛在長嘴阿拉伯壺裡,自個再用小玻璃杯喝。茶坊裡燈光昏暗,我懶懶地靠在牆上,隨著音樂,跌進冥想恍惚。

這晚上,全世界的一個人都不見了,雖然白天在查理五世宮裡好像還看過幾個。左邊坐對老夫妻,興致勃勃地交換著兩人的茶水。拉琴拍鼓的樂手,隨性的互使眼神,用手上的樂器溝通對話。更遠處坐著一群人,我看不清楚。這茶好喝嗎,我也說不出來,是不是摻有九層塔,可能吧,好像還有檸檬片,那個人敲的是什麼鼓,我沒看過,應該是一種北非的打擊樂器吧,你不是說想去撒哈拉,對呀,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三毛還是馬中欣在搞鬼,也許,還可以遇到隻狐狸讓我制約也說不定。我的左手跟右手,左眼跟右眼,左腳跟右腳,左腦跟右腦,左心室跟右心室在對話著。巷弄間是危險的,夜很深,一個人,低著頭,伴著殘餘香氣。我的旅店在往阿罕不拉宮的半途,爬到陽台頂,紅宮在我眼前,一個人默默。關於一個人,理想的晚上。

2001年1月28號早上,美國東岸時間,我搭上地鐵,一個人在曼哈頓,等待著西貢小姐。

2002年1月29號晚上,台北時間,書店裡正播放西貢小姐的錄音片段。我知道,這是倒數第二幕,美國夢,歌舞劇結束前的盛大場面,我拍痛了手。那夜是在香港文化中心。我跌進了好幾個理想的夜晚,以及即將來臨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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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 舒國治,理想的下午。

台長: 黑熊左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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