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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下了兩天雨的午後，開車載小木偶娘拜訪一個同事，直到親眼看到那個生病的孩子阿杰，讓我回想起幾個月前的事情。

「翎，媽媽以前的一個好同事，小孩念到高二，在正心中學（註）都拿前十名喔，可是因為身體不適，曾經送基督教醫院兩次，醫生都查不出病因就放孩子回家，第二次急診後回家不到幾小時，就在家裡暈倒，送到慈濟急診，醫生才說已經嚴重的胃穿孔，食物都已經流到體腔內，現在還在加護病房呢！」

當時心裡想，應該將體內的東西清乾淨後，一切就能恢復了吧！沒想到一兩個星期後

「翎，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小孩，已經嚴重到氣切，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嚴重影響了腦部，現在已經呈現植物人的情形，都無法認人，全身插滿了管子。」

「為什麼會這麼嚴重？到底什麼原因，讓他緊張到胃穿孔？」

因為要升高三了，一個即將要面臨高三升學壓力的孩子，生活緊張到胃穿孔，兩次受到醫師的忽略而未診斷出病因，才會導致最後嚴重的後果。憔悴的父母輪流在醫院守候，等著每天三次半小時的會面，在慈濟當志工的小木偶娘，更是常常為朋友打氣，關心病情。在加護病房待了近一個月，醫師宣佈轉到普通病房

「繼續在加護病房呆著不是辦法，也許有家人陪在身邊，關懷他，也許他會醒。」

聽從醫師的建議，阿杰轉到普通病房，由父母輪流在醫院照顧。這時候的阿杰，無法自行進食、需要依靠呼吸器、無法自行排便、四肢不動。在小木偶上台北打工的兩個月，小木偶娘因擔心朋友體力不支，自告奮勇的在週一到週五每天下午照顧阿杰

「最近去照顧阿杰時，我發現他開始有點反應了喔，譬如說，他的眼睛開始有點反應，我如果手放在接近眼睫毛的地方，他現在已經會眨眼睛了…」

小木偶娘不顧手機費昂貴，硬是長途電話跟我報告阿杰的進展（難怪小木偶當月手機費用創歷史新高，破千！）

隨著SARS的蔓延，阿杰的爸媽買齊了所以的醫療儀器，在醫師的許可下，將阿杰接回家裡，等待甦醒。小木偶娘說，從5/20後，就沒有在見過阿杰了。

今天早上的股市不好，天氣又因為雨沒有下而更顯悶熱，為了找阿杰的家又白繞了好多圈子，在車停在阿杰家門口時，我的確是煩躁的很。

走進客廳，這房子一定很久沒有整理過了，書櫃亂塞、餐桌四處散著東西未整理，餐廳的通道旁擺了一個單人的床墊，一樓最裡面是一坪半大小的日本房，裡面有個醫療用的床，走進去後，小木偶娘僅僅握住阿杰的手

「杰，阿姨來看你了！很久沒看到我對不對？記不記得我？」

我看到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孩躺在床上，上半身穿著容易脫下的衣服、下半身則用一條大毛巾蓋著，頭理的很短，鼻子仍插著鼻胃管，氣切的管子還在，聽說胃部（或腹部）還有個管子，嘴巴張著，眼睛張的大大的，長長的睫毛，這是個聰明孩子的眼睛

「阿杰長得很清秀對不對？」

是的，一個清秀的小男生，一個大家覺得生命正要精彩的孩子，現在躺在床上，靠著阿姨用吸管慢慢的將開水滴進嘴裡，眼睛大大的看著小木偶娘。

「你看我們阿杰有沒有進步很多，他現在已經可以喝水，他懂得控制水進入食道的量，你看他握你的手很緊吧！等一下他會不肯放開喔！他還會笑喔！眼睛現在也可以看得很遠，只要手放在前方，他就會眨。到醫院回診時，醫師都很意外阿杰進步的這麼快呢！」

阿姨驕傲的細數這幾個月來阿杰的進步，小木偶聽來卻無比的辛酸與不忍，看著阿姨跟娘把阿杰當作小孩一樣的逗，小木偶發現生命的脆弱不是任何的成績優秀、獎學金、事業成就可以填補的。

去年的小木偶，差點就抱著未知的病遠赴英國求學，到時候，也許就像阿杰一樣，失去生命的基本能力，失去取悅家人的能力，失去創造燦爛生活的能力。

離開阿杰家的時候，小木偶下定決心的告訴自己，小木偶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否則生命的脆弱，會讓所有的學歷、事業都顯遜色。


7/10/2003 2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