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歲以前, 是跟我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在紐約工作了. 我媽在生了我不久後就來美國了. 小時後的我對於我的親生父母是很陌生的. 兩個姊姊因為跟大阿姨和小舅舅住在台北, 對她們也是沒啥印象. 小小的世界裡只有外公, 外婆, 小阿姨和一群陪我玩樂的朋友.
外公外婆住在宜蘭大溪的一個小村裡. 村裡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阿公阿嬤, 不然就是孩子. 我爸媽那一代的, 大部分都在城市裡上班. 孩子呢, 就交給自己的父母帶(就像我一樣, 只不過, 雲兒的爹娘是跑到遙遠的美國去啦). 外公外婆很疼我(據說, 我是家裡所有的孩子裡,讓我外公外婆最疼愛的一個. hehehe~~~). 所以父母在不在我身邊是一點都不重要.
記憶中, 家裡養了很多雞. 最常看到外婆做的就是把一個個小雞蛋放在燈光下查看. 之後再把看過的雞蛋分成兩邊放. 以前不懂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會有樣學樣的跟外婆一樣把雞蛋放在燈光下意思意思的看一下. 然後再隨便把它們放進外婆分類好的雞蛋中, 把我外婆搞得哭笑不得. 最後不得已, 只好把我"解放"出家, 讓我去找尋找別的娛樂.
外公最愛靜坐在家門口, 不然就是到別的阿公家串串門子. 一個星期一定會去一次大溪漁港買菜. (話說, 雲兒的爹老愛開完笑說雲兒是外公在大溪漁港撿回來的, 不是他親生的. 笑話! 要是雲兒是被撿回來的, 那老爹當初要把我帶來美國時, 幹嘛跟外公吵著要我的監護權. 把我丟在宜蘭就好了嘛.) 外公去漁港時一定會扛著一個扁擔. 每次回來, 裡面一定會帶回我最愛吃的蓮霧, 養樂多, 和布丁. 這個習慣一直都不變. 每每回台灣時, 外公一定會買一堆我愛吃的食物回來.
四歲那年, 父親突然回國, 說是要接姊姊們和我到美國讀書. 外公為了此事跟我爸大吵了一架. 不願讓我離開的外公甚至說要不拿我爸給的生活費, 自己來養我. 我爸當然不肯. 兩人就這樣堅持了一段時間. 後來我外公還是妥協了, 條件是要讓我定期回台灣看他. 就這樣, 我被帶離了扶養我的外公外婆. 長大後, 我小阿姨跟我說, 我的離開讓我外公外婆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也讓我外公跟我爸冷戰的好久). 自己倒是不了解當時大人的"恩怨", 只知道自己是哭著離開親愛的外公外婆.
去年趁還沒正式上班前, 回了一趟台灣. 宜蘭家裡已不見那些小雞的蹤影, 外公的扁擔也功成身退的靜躺在屋裡的某個角落. 房子也變得比記憶中還要老舊. 不變的是外婆依然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外公還是愛靜坐在家門口望著天空發呆. 而我, 是如此的幸運又回到了外公外婆身邊.
圖片: 外公外婆所住的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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