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某處別墅裏,N氏獨自在林間小路中散步。他是某家大公司的老闆,週末總會在此度過悠閒的時光。享受清爽的空氣、以及一片寂靜環境下的鳥鳴聲。
此時,一位年輕女子從樹蔭中走了出來。亮眼的化粧,配上亮眼的服裝。滿臉笑容地向他打招呼。
「早安」
N氏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反問道:「請問您是哪位?實在很抱歉,我一時想不起來…」
「這也難怪,因為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其實,我是有事想拜託您」
「不過,您到底是什麼人呢?」
「我若是講出來,您可能會大吃一驚…」
「不,我膽子沒那麼小」
「我是一名殺手」
這名女子簡潔地如此回答道。但是她看起來,連殺死一隻小蟲都有問題。N氏笑著說道:「怎麼可能…」
「我若是跟您開玩笑,大可不必專程在這裏等您」
女子的口氣和表情相當認真。察覺到這點的N氏,猛然感到一股寒意,鐵青著臉脫口說道:「是那個人唆使的吧。我真是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有話好說,求求妳,不要殺我!」
在一陣哀求後,女子開口說道。
「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來殺您的」
「這是怎麼回事?有殺手埋伏在路旁等我,但目的卻不是要殺我?既然是殺手,你們的生意應該就是殺人才對啊!」
「希望您不要有這種先入為主的看法。殺手有時也會詢問顧客是否要下訂單。眼下就是個例子。不如您有何吩咐沒有?」
眼看事態逐漸明朗,N氏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是嚇壞我了。不過,我現在沒這個需要。」
「您用不著瞞我。剛才您不是提到『那個人』嗎?那個人指的是G產業的社長對吧?」
「沒錯,對G產業而言,我們公司是他們最大的生意競爭對手。所以剛才我才會以為,可能是他們為了在商場上求勝,而採用這種非常手段。說起來,對我們公司而言,G產業是最大的生意競爭對手。我坦白告訴妳,妳可別說出去哦。其實我也曾經想過,只要他一死,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
女子眼睛一亮,整個人靠了過來。
「這項工作就交給我來辦吧」
「聽起來是挺誘人的,可是…」
「只要我接下這份工作,一定會天衣無縫地完成任務」
N氏重新打量這名女子。不過,看起來還是無法令人相信她能勝任這項工作,而且也不像是手底下另有其他的冷酷殺手。
N氏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
「辛苦妳專程跑這麼一趟,但我還是要跟妳說聲抱歉。就算我想完全地信任妳,妳也沒有足夠讓我信任的證據。萬一妳失手被擒,而供出是我指使妳這麼做,那會連我也一起毀了。我雖然想殺他,但可不想冒這個險。」
「您說的沒錯。不過,請您不要用小說和電視上所得來的常識,來揣測殺手的心思。使用槍和毒藥,或是偽裝成交通事故,像這種既普遍又容易被識破的手法,我是不會使用的」
「那麼,妳是用什麼殺人方法呢?」
「絕不會讓人起疑的死亡方式,也就是讓對方病死」
N氏皺起了眉頭苦笑道。
「別開玩笑了。世上哪有這種方法。第一,妳要怎樣讓他生病呢?」
「用詛咒之類的方式」
「這也太誇張了。恕我直言,妳腦筋沒問題吧?我建議妳到醫院去檢查檢查。」
女子繼續自顧自地說,彷彿完全沒注意到N氏揶揄的眼神一般。
「如果詛咒這個辭太老舊的話,不妨換個說法。我是用巧妙的手段,來提高對手周遭的壓力,讓他的心臟衰竭而死。依照現代醫學的說法,所謂的壓力是……」
「妳這次講得很玄。簡言之,就是要讓他自然死亡對吧。不過,我還是很難信任妳。誰知道這方法是否能夠順利……」
N氏雙手抱胸,偏著頭。女子從中察覺出他的內心想法。
「您是擔心我說得天花亂墜,然後白拿錢不做事,對吧?這點請您放心。事成之後再拿報酬也無妨。保證金也一律全免。」
「可是……」
「我會和您約定期限。雖然我很想向您保証三個月內辦成,但若是可以給我六個月的充裕時間,我一定能確實地完成任務。」
「妳可真有自信。但要是事成之後,我不肯付妳酬勞的話,妳會怎麼辦?想必很傷腦筋吧?」
「只要您看過我的辦事能力,一定會付錢的。」
「是嗎?既然這樣,妳就放手去做吧。事成之後,我會好好答謝妳的。如果沒成功,也沒什麼損失。就算妳失手而被察覺,似乎也沒有能指出我牽涉其中的證據。」
N氏審慎地考慮著,最後終於點頭了。
「我等妳的好消息」
女子快步地離去。N氏目送她的身影,心中半信半疑。
「想不到有這種怪人。真的能成功嗎?反正也不需要保證金,不會有什麼損失」
之後,N氏完全忘了這件事,經過了四個月左右,他接獲一項消息。他的死對頭G產業的社長,在醫院接受急救無效,因心臟病而病逝。警方也不疑有他,沒有展開任何調查的舉動,葬禮也正常地舉行完畢。
過了幾天,N氏一早在別墅裏散步時,又再次在林間小路遇到這名女子,她早已等候在一旁。這次則是N氏主動先向她開口。
「沒想到妳的手法這麼高明。多虧了妳,今後我們公司就能打敗G產業了。不過,至今我仍不太敢相信呢。」
「我沒有食言吧?那麼,請您支付這筆酬勞。」
要是拒絕支付,或許自己將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我知道,我會付錢的。」
「謝謝您。」
女子拿了錢,告別了N氏。她走向城裏,小心翼翼地不讓人跟蹤。要是身分暴露,可就麻煩了。
回到家裏,她將服裝、髮型、化粧,全部改成樸素的面貌。接著,她出門上班,換上了工作穿的白衣,原來她是一名護士。事實上,她深得醫生們的信賴,所以她所問的事,醫生們大多會據實以告。
「醫生,剛才回去的那位病患,他的病情如何?」
「並不樂觀。老實說,大概還剩五個月的壽命。最多也拖不過八個月。不過,這事種絕對不能告訴當事人或是他的家人。因為這會帶來很大的打擊」
「當然,我明白……」
她的確是不打算告訴當事人和他的家人。不過,她從病歷表上查出病患的住址、職業,然後將這個消息告訴病患的仇人,以及生意上的競爭對手……。
和也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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