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明:吳某雖然置身於遠離城市的純樸鄉村十二年,但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農家子弟。
不過,就是因為俺的心態不同於一般乖巧的農村小孩,所以時常有些「熱心」的鄰居親友明示or暗示我『如何成為一個簡樸聽話的農村子弟』。於是吳某自信,一定可以給各位趨近於完整的「農村子弟完全攻略本」!
要如何成為一個襯職的農家子弟哩!
相信這個問題一定沒有什麼人想知道。
雖然隨著時代的進步,台灣的農村勢必是會愈來愈少。(不過吳某堅信,我現在所處的農村至少還會維持原貌二十年吧!)
但是為了嘉惠廣大已經出生還沒嫁的,或是尚未出生還沒選好到哪裡投胎的女性同胞們,相信我,對農村多一點了解是一定要的啦!
為什麼要特別強調是女性同胞呢?
不好意思,在吳某大女人主義思考邏輯之下的農村,女性普遍比男性勞碌命!
相信多數人都知道,農村普遍的特色不外乎:一、在乎勤奮甚於聰明伶俐;二、在乎聽話甚於有主見;三、在乎安分守己甚於飛黃騰達;四、在乎生活技能甚於學識涵養;五、在乎家族(親人)甚於自我;六、在乎人情甚於真理。
自古以來,農村一直都是以勞力來換取生計的封閉社會。一般人普遍相信「做多少,才有多少。」也由於比較封閉,農村的生活型態也很少會隨著時代的進步有即時的改變。多數人眼中所見、耳中所聞身邊的人無論在受國民教育時是成績優秀、或者是成績不盡理想,他們將來的生活多半都差不多。於是也養成了『讀書=浪費錢』的想法。
如果有機會和這些一輩子住在純樸鄉村的婆婆媽媽們說說話,你或許會發現,在他們口中最可以表達對某個人的欣賞的說法就是:『某個孩子很勤奮、很乖巧。』
聰不聰明,不重要。只要不要太笨就好!有主見,最好不要。不然很難駕馭!飛黃騰達,古往今來這種人太少,還是跟我回家種田吧!學識涵養,哇哩!你連荷包蛋都煎不好,不讓厝邊頭尾笑我不會教小孩才怪!自我,沒有祖公祖媽你連個屁都不是!真理,這種東西可以當飯吃嗎?倒是隔壁喜歡說三道四的三嬸婆,和她處好一點,沒事還會送來幾把新鮮的青菜哩!
至於,想要快樂的活在農村要有什模樣的技能哩?根據我這十幾年來所受到的指責來看,應該有以下幾種:
一、要會拔。所謂的『拔』泛指:拔草、拔土豆、拔雞毛。長期住在城市的人可能沒有這麼深刻的體悟,鄉下的草呀!真的是鐵錚錚的『春風吹又生』哩,加上台灣又是典型的『四季如春』。只要你稍微不注意它個一星期,那些不曉得哪來的草就可以綠的你發昏。拔土豆,這是我家的特殊工作,不過身為一個農家人隨時有被召去拔土豆的危險,當然前提是:你要有一個很無聊的老爸!說到拔雞毛,這可就是我身為農家子弟所受的最大酷刑。農家自給自足,除了農產品之外當然也不能放過那些雞鴨鵝羊豬牛兔(可怕吧!前陣子我才發現我家附近有人養了一大窩兔子。)不過,養四隻腳畜牲的人家不算太多!至於那些全身都是毛的鳥,既然都說是自給自足了,當然是自己宰嘛。毛,當然也要自己拔囉!
所以身為農家子弟的第一要務就是,不怕草(包括在烈日下勞動),不怕土豆(包括彎腰枯坐在土豆堆中近五個小時),不怕雞(還要不怕吃雞肉)。
順帶一提,以上工作皆屬於家中女性同胞。
二、要會搬。其中包含了:搬石頭、搬鋸下來的樹枝。鄉下嘛!一聽就知道是個地方大,樹高,草多,石頭多的地方。只是,樹再高也不行佔去人的活動空間囉!至於要如何讓樹長的欣欣向榮又不會太囂張?只好定期修剪啦!而咱家品味獨特的老爸又偏愛種長的快、長的高、氣根多如牛毛、樹脂黏得跟漿糊一樣、葉子比臉還大、樹根的侵略性比軍國主義還激進的橡樹。再來說到石頭,一般在鄉下會全家出動搬石頭,不是要清理荒廢已久的空地(把石頭搬走)、就是有人無聊想在自然的地方創造不自然(把石頭搬來造景)。所以某些可憐的農家子弟除了要有過人的體力,還需要有不怕髒的韌性(樹脂會弄髒衣服)、不怕血的勇氣(被石頭砸到手腳、或是被樹枝劃傷)。當然基本上,想要受這種苦所要具備的第一條件就是:你要有一個很無聊的老爸!
三、要有超強記性與超厚臉皮。農村是一個人情味超濃的地方,通常在同一個鄉下小學的孩子,彼此的爸媽以前也這個學校的學生。你說同個學校不稀奇嗎?當然,稀奇的在後頭:他們都彼此認識!不誇張,所有到過我家的國小同學都曉得,我爸最大的興趣就是拷問他們:「你爸是誰?」、「你阿公叫什麼名字?」、「你舅公是不是就是那個誰誰誰?」鄉下小孩都挺單純的,通常有問必答。不過,我爸呀!說好聽是「問」,其實像他這種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查清楚方圓百里所有人家的祖宗八代了!(基本上,我們那一帶的婆婆媽媽伯伯阿公們都算是某種意識型態上的「情治人員」)所以囉!你能沒有好記性嗎?只要一出門,在這個範圍之內幾乎所有看到你的人都曉得:你是誰、你爸是誰、有沒有工作、姊姊結婚沒……你能不向他們打招呼嗎?(當然不行!)所以記性當然就要好囉!再不然,如果你的記性實在是無法負荷這麼龐大數量的族譜,你就得要有很、厚、的、臉、皮,利用你的厚臉皮掰出一堆稱謂,當遇到可能曾經見過的人時,依照這個人的年紀配上一個最有可能的稱謂。然後再用那張臉皮接受人家聽了你的「稱謂」之後有點尷尬又有點不知所措的表情。
當然,以上所說的都是廢話。
(消毒一下!)其實農村生活是相當快樂的。新鮮的空氣、活蹦亂跳的野小孩、隨地大小便的鳥、聰明兇猛的家犬、兩個小時一班的公車、從三姑六婆們口中聽到的趣事八卦…...
哈!還有誰想當農村子弟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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