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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4-03 01:07:42| 人氣3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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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已經很久一段時間沒回家了,今次趁著一個禮拜的連續假期回家,才發現妳和家裡的衝突一直沒有減緩過。有幾次我以為已經逐漸好轉了,但每次回家,總是發覺根本的問題一直留在原地,甚至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第一次聽到妳罹患憂鬱症時,簡直是不能相信,因為我一直以為在奶奶過世之後,家裡雖然失去某些東西,但也會得到一些東西,其中之一我想就是自由的空氣。奶奶是舊時代苦過來的人,而老一輩的重男輕女思想在她身上又特別的嚴重。因此在家裡,妳和母親總是與奶奶之間有某種深刻的癥結存在。

從小父親就被教育家庭要有書香味,因此對子女的期望也特別重。我和哥哥運氣好,唸書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太難的事情,在這方面自然沒有受到什麼非難。而妳從國中之後就偏離了家裡的王道,高職而後進專,補習而後工作。但即使如此,妳還是不能找出一條簡單的道路,一條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向前開拓的道路,因此在奶奶過世後,妳的靈魂不但沒有被解放,反而以某種方式,被更深的禁錮在家裡面,甚至妳自己裡面了。

妳迷惘,眼前看不到未來。父母擔心,因此想盡方法要讓妳上進。但是這樣衝突就來了,奶奶過世之後妳不但不能隨自己的意活下去,反而因為時間的推移更加深了環境的阻力,於是妳憂鬱,妳染上了憂鬱症,是這樣的嗎?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遇到憂鬱症。之前一個學姊也患了此病,為此我甚至去書店翻閱有關憂鬱症的書籍,所以或多或少有點了解。當然我還是不能真正的了解,患上憂鬱症是怎樣嚴重的事情,因此當妳剎地大哭起來,我不但不能了解妳為什麼哭,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也或許就算我說了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吧。

我不禁回想起從前,我們都還小的從前。我對妳的印象不多,較深刻的其實也只有三次罷了。一次是我們在客廳打架,那次打得可兇了,我們不但互扯頭髮,還互咬兼互瞪,就連母親一時之間都拉不開我們。至於打架的理由,當然早就忘了。

一次是某天我要跟妳進浴室洗澡時,父親突然攔住我,然後支支吾吾的說以後你不要再跟姊姊一起洗澡了。我問為什麼,父親只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一次是小學臥病在床,那時的我常常生病,為此還被同學取名林黛玉。那晚我嚴重發燒,躺在奶奶的臥室無法起身。母親搾了些水黎,妳坐在床邊一口一口的餵我。吃完了,妳將碗拿去廚房洗,我則繼續躺下來不醒人事,那時只記得水黎好好吃。

我們雖然認識有二十幾年了,但我真正對妳有點印象,對妳好像有點認識的感覺,還是近幾個月的事。記得從國中以後,因為生活環境的差別越來越大,我們之間漸漸不熟稔起來。其實也多少跟家風有關,在我們家,沒有事情的話,一般是不怎麼會聊天的。也因此從國中以後,我們就逐漸淡出對方的生活了。有一次經驗讓我印象深刻,在上高中的某一天,在跟同學的言談中,我才驚訝的發覺到,我們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面了。從來不知道生活作息的差別,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距離,遠到同住在一起的姐弟竟然能夠一個禮拜不見面,不說話,不關心對方的生活,甚至不知道彼此的下落。

我們雖同出一門,卻幾乎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完全沒有交集的人生。

台長: AL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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