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或許,人的身上真的背負了某種無法違背,可以被稱作宿命般存在的枷鎖也不一定。人類所建立出來,被稱為自我意識的東西,還是沒有辦法脫離環境的塑造啊。因此,在這之中有著某種人力無法干涉的偶然率在運作著,不管那結果是否為我們所喜愛,我們所能做的只是接受,並讓它從我們身上輾壓過去,成為一個被捏出來的人。這對於極力想要探求自我存在之可能的人們而言,真是一個冷冰冰的諷刺啊。」
「我曾看過這樣的一段詩歌,它用下列的語句描寫了人與命運的關係:
『不再猶豫,撥動琴弦;
命運猛烈的一擊,
連最有力量的人也被擊成碎片。』
多麼蒼涼無奈的感受,不是嗎?跟那無可測度的偉大力量相比,人類,實在是太太太渺小了啊。」
「因此,這樣的探索成立嗎?是有意義的嗎?我們這樣的尋求所謂的自我意識,究竟是想要探索什麼呢?又能探索到什麼呢?一切的一切,不都在那無法
預測的偶然率之前臣服了嗎?說不定這樣一個熱切的想知道自我存在之可能的想法,也是經由環境偶然激盪而產生的一道念頭罷了,這真的是我熱切的渴望嗎?況且,這樣一直陷溺下去,終究有沒頂的危險啊。到時候,一定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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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該平息這樣的念頭嗎?該投入茫茫人海中享受那人世間的喜樂悲苦嗎?就這樣照著大家的步伐前進,照著大家那樣哭哭笑笑,為了生計在都市中
找份工作,然後就臣服在那或然率的支配下,載浮載沉度過一生,時候到了就甘心的閉上眼嗎?」
「我想你應該去讀讀哈姆雷特,在那早已被人們傳閱無數次的劇本中,有著如下的一段話語:
『活著嗎?還是該放棄?這問題值得深思;
究竟該忍受命運乖桀的箭砲齊下,
還是該挺臂迎向苦海波濤,
在反抗中同歸於盡?
哪一種才稱得上可歌可泣?』
我們,該走哪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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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真是喜歡你,這樣一個在看似無解的矛盾中掙扎的你,有著某種特別鮮明的感受。我想認真的在過生活的人們,一定也都跟你有著同樣的光輝吧。他們不隨波逐流,即使辛苦也努力要尋找著將自己表達出來的方法,或許這條路要比遮住自己的眼睛安穩的過日子要難過難過太多了,但卻是因為這樣的苦難與掙扎,才讓那至高無上的偶然率不會那麼的掩蓋住生命散發出來的光輝,是不是這樣呢?這樣懷抱著某種憧憬而努力的生命,在那巨大寂寥的黑暗之中,佔有了小小的一席之地,拼命的散發那被稱為『自己』的光芒。就算最後這微弱燭光仍將熄滅,但在一次又一次將它點燃的嚐試之中,人類的存在才成為一種確實的可能,雖然沒有什麼邏輯與理論,但我是這樣的相信著的。不管繞了多遠,最後的我還是這樣的相信著。」
「『生命,是在黑暗中閃爍的光!』風之谷的娜烏卡﹝註﹞這樣說著。那『閃爍』兩個字下的極好!不但表達了生命的不可預測性,也說明了即使在黑暗之中,願意拼了命活下去的生命本身就是光。一旦能夠這樣想,就不會受到許多教範與理論的束縛了。生命,就是一趟努力活下去的旅行,就是努力活去。」
「因為要努力活下去,所以即使在困苦之中,人類也依舊擁有快樂與光輝。這是有價值的事啊。」
「所以,努力的活下去吧,隨著一己之天性,努力的將它從這一片虛無大地中表達出來。因為不這麼做的話,自己就不會存在了。自我意識並不是坐在家裡就會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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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起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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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見 宮崎 駿 所著《風之谷》第七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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