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面具的剝落所以週遭的世界開始不真實起來。
第四次迎接畢業後的生活,實在不能說是早已習慣。國小的,國中的,高中的,乃至於現在的大學畢業,箇中滋味,各有不同。
大學的畢業很特別,因為考試的關係,必須留守宿舍到最後一天,所以也必須一天一天的看每個人走。
那真的是送別呀,一次又一次的送別,這麼密集的集中在這一小小段的時間裡面。很多人選擇靜悄悄的離去,這個時候離別的感傷更加濃郁的抹上心頭。
於是宿舍漸漸回到我們剛入學的模樣。喧囂聲不見了,面孔少了,吃飯的時候得一個人吃,睡覺的時候是空無一人的寢室。跟別的宿舍比起來,這棟大四的宿舍已經不是以往燈火通明的樣子了。
然後逐漸成為一個人安靜的生活。
你曾經這樣的察覺過嗎?只要一跟別人接觸,馬上會有某種東西自動覆蓋上我們的臉龐。它來的那樣迅速而安靜,靜謐到甚至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那確實的是某種不同於我們獨處時的模樣,而且是非常脆弱虛幻的存在。只要外界環境一改變,那種東西會立刻消失到不知往何處去了喲。
那麼,像這樣可以視情況而改變的東西,稱它為面具,應該是一種通俗易懂的方法吧。因為太習慣使用這樣的面具,所以才會常常在用不著面具的地方,突然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赤裸裸的自己。
沒有面具可以戴了,已經沒有需要你戴面具的場合了。如祭典般喧囂的世界已經遠去,留存於現在的只有無垠的安靜。
這樣子是不是常常會覺得被世界遺棄了呢?會不會想要再去找些面具來戴上,來跟這個世界有所接觸呢?我常常這樣想著,因為無聊而想要找事情做的人,是不是因為太習慣戴面具了,反而不會和乾乾淨淨的自己相處了呢?
這樣說吧,面具是很明白的讓人知道自己目前是什麼模樣,有什麼樣的累積與成長,在這個世界裡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腳色,獲得什麼樣的報酬。但是在卸下面具的時刻,卻反而會擔心因為不被認得而消失在這個世界裡了。
因為面具是那樣經常在變換的東西,因此與體內某個完全不戴面具的「我」相比,就成了那樣脆弱虛幻的東西了。
那麼,那個沉睡在體內,具有恆久安定性的我,有沒有可能延長它清醒的時間呢?有沒有可能完全覺醒,而讓我們用不戴面具的方式,來面對自己的生命呢?有沒有可能,讓我們不戴面具的面對面,一起說說話呢?
這很難很難,因為面具往往來的那樣無聲無息,即使是在自認為很親近的人身旁,它都常常悄悄替換掉上一個面具。
啊!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不戴面具,如實的以原本面貌過活,那樣的生活,一定是叫做「自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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