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真情與哀傷
—— 閱讀《小王子》
一. 聖修伯里的生平
聖修伯里 (Antoine Marie Roger de Saint-Exupéry) ，1900年6月29日出生於法國里昂市。父母親均具貴族血統，兄弟姐妹五位排行老三，為家裡長男。四歲時(1904年)，父親過世，母親性情溫和，愛好藝術，帶五位孩子回到在普羅汪斯的娘家祖屋，由外祖母和姨媽照顧。1909年，遷居勒曼市，進入教會學校，曾被視為不守規矩的學生。1912年夏天，學校附近的安貝里歐機場飛行員親自帶他第一次飛上天空；同年，拜師學小提琴。1914年，一篇〈帽子的故事〉，獲全校最佳作文獎；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全家移居瑞士。1917年回到巴黎，就讀波序埃中學、聖路易中學。1919年，投考海軍軍官學校，未錄取，轉讀美術學校建築科。1921年4月，接受徵召入伍，編進史特拉斯堡第二飛航聯隊，擔任維修員；私下，參加民間航空公司的飛航訓練。翌年10月，獲得軍事飛行員證書，以少尉軍銜擔任飛航官，派駐各地，至1923年退役。聖修伯里原本有意繼續留役，以順遂翱翔天空的美夢；因未婚妻家人的反對，未能如願。
1926年4月，經由友人推荐，短篇小說〈飛行員〉發表於《銀舟》雜誌；同年春，進入航空公司擔任飛行教練。至此，聖修伯里激發了對寫作與飛行的雙重信心。10月，加入拉提葛艾爾航空公司開發部負責器材工作，深受開發部主任狄迪葉․多拉的照顧與重視。1927年春，轉任郵政航線飛行員，由法國南部杜魯茲，經西班牙、北非摩洛哥、撒哈拉沙漠，到塞內加爾首府達喀爾，這條航線除了法國本土外，當時均屬於法國殖民地，聖修伯里在惡劣條件的磨練下，終於成為勇敢沉著的飛行員；同年10月，被公司派任為航線中途站摩洛哥境內的朱比角站長；至翌年3月，回法國休假。這段一年歲月的郵航體驗，使聖修伯里完成第一部小說《南方郵航》，於1928年年底出版。
利用休假期間，聖修伯里在不列斯特(法國海軍基地)接受短期訓練，獲海軍航空兵高級飛行員證書。1929年10月，升調擔任拉提葛艾爾航空公司「阿根廷郵政航線」業務開發工作，前往阿根廷布宜諾艾利斯就任，在此，結識稍晚成為妻子的康絲艾洛․森勤，兩人於1931年4月結婚。1930年4月，因為擔任朱比角站長成績優越，獲頒法國榮譽團騎士勳章。1931年3月，郵航內部人事爭執，開發部主任狄迪葉․多拉辭職，聖修伯里等人也隨之離職。5月，重返非洲，繼續擔任飛行員；12月，第二部小說《夜航》出版，由《新法蘭西評論》主編紀德(1869~1951)撰序，稱許作者「他本人的種種險象環生，使其作品具有一股無從模仿的真實韻味。」；此書獲費米納獎。
文學有成，生活仍漂泊不定，1932年2月，回到原航空公司擔任試飛員，一次新式水上飛機的試飛，險遭罹難。1933年，法國政府合併各家航空公司，成立法國航空公司，簡稱「法航」。翌年，聖修伯里受雇於「法航」宣傳部，到各地進行演講；7月，出差至東方殖民地西貢。1935年4月，以《巴黎晚報》特派記者身份赴莫斯科採訪。同年年底，計畫自駕飛機，用 70小時完成巴黎到西貢之間的航程，以獲取打破紀錄的獎金15萬法郎；12月29日，飛向埃及，31日凌晨，飛機發生故障，迫降在離開羅200公里遠荒無人煙的沙漠中，聖修伯里與機械師跋涉五天五夜，才被駱駝商隊救出。這次歷險，成為日後《小王子》一書的情節之一。
1937年2月，為「法航」開闢非洲新航線進行試飛，3月返回巴黎。4月，聖修伯里接任《不妥協報》與《巴黎晚報》特派記者，前往馬德里等地，報導西班牙內戰新聞。1938年1月，獲空軍部批准，同意實施從北美紐約到南美火地島的飛行；2月15日，由紐約出發，平安抵達瓜地馬拉；由瓜地馬拉起飛時，在機場附近墜機，飛機摔毀，聖修伯里腦震盪重傷；3月18日，回紐約療傷。養傷期間，寫作《人類的土地》，隨後返回法國。翌年2月，《人類的土地》出版，5月，獲法蘭西學院小說大獎；6月，英譯本在美國出版，書名改為《風˙沙與星》，並進入「暢銷書」。9月1日，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9月3日，法國向德
國宣戰，9月4日，聖修伯里接到動員令，徵召擔任上尉技術教官；他設想方法，改當飛行員，加入第三十三飛航聯隊，執行空中戰略偵察任務。此時，亦開始構思《小王子》的寫作。
1940年6月，接受空軍部的獎勵，獲十字軍功勳章。6月17日，法國呈現戰敗，聖修伯里隨第三十三飛航聯隊轉駐北非阿爾及利亞首府阿爾及爾；8月，動員令解除，聖修伯里離開阿爾及爾，11月，取道葡萄牙、摩洛哥，12月31日，聖修伯里抵達紐約。1941年，僑居美國，1月，補接受《風˙沙與星》乙書1939年美國圖書獎。11月，妻子康絲艾洛到紐約。1942年2月，《戰鬥飛行員》英譯本《飛向阿拉斯》在美國出版，成為「最佳暢銷書」達半年。原著法文版也於同年在法國出版，儘管已刪除書內「希特勒是白癡」這一句，仍遭查禁。
1943年，《給一個人質的信》和《小王子》二書，先後於2月、4月，在紐約出版；5月5日，回到北非，編入原屬飛航聯隊，部隊指揮官被聖修伯里的戰鬥熱誠感動，破例批准這位超齡飛行員，執行多次空中偵察任務。
1944年7月，飛航聯隊轉移科西嘉島；7月31日，聖修伯里接受任務，執行第九次偵察，由波爾可基地起飛，朝里昂飛去，隨即失去蹤影。據云：遭到德國空軍的攻擊，人機同墜地中海。
二、閱讀《小王子》
《小王子》一書從構思到問市，過程大約如此：1935年12月底，聖修伯里駕機迫降沙漠困境的經驗；1939年9月戰爭中，作者蘊釀情節；1942年夏，流亡美國時開始動筆；1943年4月6日，於紐約出版插圖版；戰後，1946年，才由法國迦里曼書店出版。此後，這冊文圖並茂的小書，一直受到全世界人士的喜愛，是一本老少咸宜的讀物。
基本上，《小王子》一書，是一位成人，藉小孩的眼光、用小孩的感覺環視周遭，提出他的意見——大人如何管教小孩的成長，大人如何約束孩子的性向。幼童期的聖修伯里是否曾經受到管束而有自閉傾向，尚待醫學病理的驗證。《小王子》書中，作者(飛行員)六歲時所畫的蟒蛇閉闔圖(編號1的帽子圖)，只有小王子看得懂，這之間的玄機，大概只能用他倆互通靈犀，才能解說。換另個角度看，來自小行星 B612的小王子，「動身當天早上，還把行星上的一切整理就緒。」細心料理家當，彷彿受過良好家教的小孩；事際上，小王子的身世模糊，孤單一人住在迷你小星球上，可以當作純粹是作者心靈的投影。依此，書中的對話與獨白，也可以當作都是作者(飛行員)的自言自語。
底下，試著提出若干心得。
1. 拒絕成長
傳統的教育方式總是讓小孩儘早成人化，二十世紀初，聖修伯里的幼童教育也如此。小孩的心願，大人的期望，二者難以交集。有關「大人←→小孩」之間的對立層面，書中提出幾項意見：
在第1章，作者的童畫不被看懂，他說：「為了讓大人看得懂，我另外畫出大蟒蛇的內部。他們都得需要透過解釋。」接著，略帶埋怨：「大人從不主動去了解，一再地向他們解釋，對孩子來說，又真煩累。」這樣的經驗，使他跟大人的溝通不太順利，因而，「我經常與大人生活一起。仔細觀察他們。儘管這樣子，並未太改善對他們的看法。」或許可以這麼說，作者一直保留孩子的心態。
在第3章，飛行員建議用繩子綁住小綿羊，小王子馬上回答「綁住牠？多怪異的想法！」用繩子綁住小綿羊，就像綁住小孩一樣，沒有誰願意被有形或無形的繩子長期約束。大人擔心「------如果你不綁住牠，牠會到處跑，會走丟了------。」
但是，小王子卻認為「任何地方都行。直往前走-------。」「讓牠直往前走吧，沒有誰能走得很遠------」大人的操心，小孩的悠閒，成顯明的對比。
在第4章，作者提出較嚴厲的指控：「他們就是這樣。別對他們有所需求。孩子必須對大人百般寬容。」成長中的孩童，必須忍受大人的指責，必須寬容大人錯誤的教導，對幼稚的心靈頗為殘忍。
大人的行為也讓小孩深感困惑。跟幾顆行星的住戶打過交道，小王子的觀感是：「大人都是十分奇怪。」(第10章)「總之，大人都是十分古怪。」(第11章) 「總之，大人都是非常古怪。」(第12章)「總之，可以肯定大人絕對是特別的。」(第13章)。奇怪(étranges)、古怪(bizarres)、特別的(extraordinaires)，都是小王子對大人們的負面評價。
2. 小王子的真情
來自小行星 B612的小王子，「動身當天早上，還把行星上的一切整理就緒。」細心料理家當，彷彿受過良好家教的小孩。身世模糊不清的小王子，仍有心靈的歸屬與鍾情的託付。
B612的小王子在他住的小行星，天天為一朵玫瑰花澆水，在細心的呵護下，「花是嬌柔的。它們純真。它們盡己之力自我鼓舞。」(第7章)玫瑰花的純真與嬌柔，成為小王子精神的寄託，他不允許飛行員的無理，把花的生命不當一回事看待，極力辯駁：「我知道世界上唯一的花，只生長在我的行星上。」(第7章)這時，他已離開小行星 B612，降落到地球，因此，認為「要是某人喜歡一朵花，在成千上萬顆星星中獨一無二的花，只要他仰望星星，就心滿意足了。」(第7章)這是心有所屬的肯定。
當狐狸跟他談「豢養」與「建立關係」時，小王子才領悟自己與玫瑰花的關係：「有一朵花------我認為它豢養了我------。」(第21章)狐狸還進一步要小王子「你不應該忘記。你對你豢養過的要永遠負責。你要對你的玫瑰花負責------。」(第21章) 小王子也一再強調「我對這朵花負有責任！」(第25章)「我的花-------我對它負責！它如此嬌弱！它如此純真！」(第26章)。
小王子與玫瑰花其實是一為二，二合一的共同體。小王子說玫瑰花「嬌柔」、「純真」、「嬌弱」；蛇也認為小王子「你純潔，你來自一顆星星--------。」「------你這麼嬌弱。」(第17章)。
飛行員他在小王子頹喪時，全副心神地關懷：「在一顆星星上，在一顆行星上，在我的行星上，在地球上，有一位小王子需要安慰！」(第7章)。飛行員抱著小王子尋找水源時，發出感動的心語：「熟睡的小王子，令我這麼強烈的感動，是他對一朵花的忠誠，是玫瑰花的意象，即使入眠了，依舊像燈火照耀著他------。」(第24章)。
小王子對玫瑰花付出真情，同樣，飛行員(作者)接納小王子，並付出他的真情，以至，故事一直持續著：「-----你猜得出就是他。那麼，親切點！別讓我如此哀傷，趕快寫信告訴我：他回來了------。」
3. 小王子的哀傷
飛行員經過幾天的接近與交談，才感受到小王子的憂鬱。第6章開始：「啊！小王子，我慢慢地了解你憂鬱的小生命。長期以來，你唯一的消遣就是夕陽的柔和。」從小王子喜歡看夕陽，表達了心聲：「當某人如此哀傷時，他會喜歡夕陽--------。」夕陽、哀傷、憂鬱，組成小王子的個性。全書，出現「憂鬱」字眼有6處：
○1第 3章→隨後，帶著「些微的憂鬱」，他補充說
○2第 6章→我慢慢地了解你「憂鬱的」小生命
○3第 9章→帶著「些微的憂鬱」，小王子拔掉最後一批猴麵包樹的幼苗。
○4第12章→讓小王子陷入很深的「憂鬱」
○5第26章→接著，「憂鬱的」說：
○6第26章→他帶著「憂鬱」笑了。
除了○2和○5兩處的憂鬱」是形容詞mélancolique，餘4處為名詞mélancolie，○1與○3兩處，附加的語詞相同。
跟「憂鬱」相似的「哀傷的」(triste)，也出現了8處：
○1第 6章→當某人「如此哀傷」時，他會喜歡夕陽--------。
○2第 6章→看四十三次夕陽那天，你「如此哀傷」嗎？
○3第21章→我「如此哀傷」------。
○4第21章→這，這怪「哀傷的」！
○5第26章→對老樹皮不必「哀傷」-------。
○6第27章→我很「哀傷」，但是我對他們說：是因為疲倦-----。
○7尾 聲→最美麗最「哀傷的」風景
○8尾 聲→別讓我「如此哀傷」
○2、○7和○8為作者(飛行員)說的，○4是狐狸說的，餘者為小王子的心緒。另外，「如此哀傷」(tellement triste )竟有4處之多。
和「哀傷的」同義字是「哀痛」(chagrin，可作名詞或形容詞)，書中出現2處：
○1第 4章→為了要講述這些回憶，我得忍受許多「哀痛」。
○2第25章→我再度感到古怪的「哀痛」。
這2處「哀痛」，都是作者(飛行員)提到小王子時的隱痛。
小王子因何憂鬱，小王子為誰哀傷，最大的因素是時時刻刻惦記著心愛的玫瑰花。那株被他孤單留在遙遠小行星 B612的玫瑰花。「面對世界，它只有四根刺來防衛！而我竟然把它孤單的留在家裡！」(第15章)「----- 我的花-------我對它負責！它如此嬌弱！它如此純真！面對世界，它只有四根刺來防衛-------。」(第26章)。他擔心脆弱的玫瑰花無能保護自己。此外，他還擔心被綿羊吃掉，擔心因風而著涼，擔心球形玻璃罩發揮不了作用。總總掛念，使他開心不起來。數算星星的商人沒看上小王子真正擁有的「花」；地理學家也不記載瞬息即逝的「花」。諸如此類，讓一顆小小心靈，無所是從。
飛行員童年繪畫所發生不愉快的經驗，投射在小王子的憂鬱與哀傷。小王子的憂鬱與哀傷，同樣地回映在作者(飛行員)。
4. 《小王子》書中角色的象徵
就現實生存條件而言，一顆星球裡，僅僅住著一個人，或著少數動植物，都是無法成立的，但，《小王子》是一冊童話書，是一冊寓言故事，所以這種不合邏輯，不通情理的狀況，就代之以「有所象徵」、「有所隱言」來解釋了。從另一方面看，俗語「天上一顆星，地面一個人」，想念某人，也可藉「仰望星星」達成「舒緩相思」的心願，那麼，一顆星球住著一個人，何嘗會造成思維的矛盾呢？
人的象徵
國 王→掌控權勢者
虛榮者→自誇的吹噓者
酒 鬼→自甘墮落者
商 人→野心份子、強烈佔有慾者
街燈點燈人→盡責盡職者
地理學家→古板的學究
扳道員→美國工業忙碌的象徵
專賣止渴特效藥丸的商人→美國商品的代表
小王子→不食人間煙火，排斥大人功利，永遠不想長大，惹人憐惜的
寓意角色
飛行員→保有赤子之心的成人
其他動植物、非人角色的象徵
綿 羊→小王子的化身；小王子再三懇求飛行員畫可以長壽的綿羊，
其實，就是小王子自我的寫照。
猴麵包樹→外界惡劣環境
玫瑰花→真情寄託的對象
蘑 菇→嘲諷自以為重要者的人
蛇 →貼身卻致命的親密伴侶。「牠纏繞著小王子的腳踝，宛如一只金鐲子。」「凡是我碰觸過的，我都會送回他來的地方。」(第25章)
黃 蛇→截奪小王子生命的毒手
狐 狸→有智慧而能與小王子深交的夥伴
井 →如「荒漠甘泉」般可期待的理想
星 星→同玫瑰花一樣，美麗的象徵
鈴 鐺→星星和玫瑰花是無聲的，鈴鐺的聲音可以加深印象與記憶。
5. 呵護與豢養
在《小王子》乙書第21章，小王子先提議要跟狐狸玩，卻遭拒絕，因為二者尚未「建立關係」；隨後，狐狸多次懇求小王子「豢養」牠。這些話語，包括：「要是你豢養了我，我的生命就出現陽光。」「當你豢養了我，那就奇妙無比了。」「要是你想結交一位朋友，就豢養我吧！」個體之間的關係，是因為「豢養」而建立起來的；沒有這層「豢養←→友誼」，彼此就不相識、陌生、疏離，距離無從拉近。豢養(apprivoiser)，或馴養、馴服，都指餵養、收買、利用牲畜，使之更易接近，更聽話；屬於動物馴化、收服納入文明，減少野性增加情誼的過程；引申為習慣之後的熟悉、熟習與親近。因而，這一章可以說是作者的「友誼論」。
小王子與狐狸之間、玫瑰花與小王子之間，都經過這層手續，才拉近距離，成為「互相需要」、「彼此關心」。可是，為什麼是狐狸主動要求？為什麼是玫瑰花「豢養」小王子？在建立關係之前，小王子處於被動的角色。至於小王子與飛行員之間，同為人類，作者就不用此字眼。在第26章，流露著飛行員「呵護」小王子的細心，他靜靜地聆聽小王子的心聲，和小王子共享一段時光，其實，就是在「創造」記憶，留供日後有甜美的回憶。作者雖然沒有採用「呵護」的字詞，態度上，就異於動物(牲畜)的「豢養」。
這樣的差別，或許肇因於童言童語的小王子。孩子的世界裡，人際關係不會是唯一的。在第4章，小王子發出輕微的抗議：「孩子必須對大人百般寬容」；成人的社會規範與教育環境，美其名為保護孩童，背後的推力，則是催促孩童儘早成人化。同一章，作者也代為出聲：「我們越瞭解人生，就越不在乎數字」，從課業的成績、工作的業績到財產的累積，哪一個人擺脫得了數字的誘惑呢？
「每一顆星星都是盛開的花」(第26章)，不具「數字的誘惑」，自然屬於浪漫的憧憬，這是成人失去的(放棄的)。至於，在人際複雜的社會，要成為對方「唯一的」(獨一無二的)，要尋找誰是誰的「唯一的」，已經無法單純建構在一對一的認知上，但，不失為永遠追求的標鵠。
這樣多重的喪失，讓《小王子》乙書觸及每個人心靈深處的脆弱點。因而，不時地有人發出：「喜歡我，就豢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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