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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2-15 08:21:24| 人氣59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纏綿或者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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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或者糾葛
──台灣詩人筆下的情愛點滴

看過一部影片(記錄片)的片段:聞嗅到雌王蛇散發的氣味,兩條雄王蛇朝同一方位蠕行前進,途中相遇,牠們必須先制服對方,才能進行交配╱性愛的權利和義務。兩條雄王蛇起先仰仗蛇信辨識對方位置,慢慢地,細長軀體纏繞成一綹,如同搓揉成的粗麻繩,一場廝鬥展開;牠們不做你死我活的決鬥,僅以軀體力量強壓對方;至於,引發爭鬥的雌王蛇安然靜候,不偏袒哪一方。為爭奪女友而糾纏的兩條雄王蛇,牠倆只有仇,沒有愛,敗者靜止,獲勝者繼續朝目標去。
為了爭奪「交配」權,獨享性愛的歡愉,兩條雄王蛇進行場外的纏鬥而非纏綿。但是,隔遠觀望,究竟是纏綿抑纏鬥,乍眼之下,還真是無從分辨。
蜘蛛中,黑寡婦的名氣享譽「性愛」界,雄蜘蛛在銷魂中失去生命,牠是為「愛」而殉,還是為「後代」而亡?抑或兩者皆是?不得而知。深山裡,鬧市中,單獨一棵樹的枝椏或葉子的觸碰,密林幾叢樹幹的交纏糾集,同樣看得到如是理不清的纏綿或者糾葛。人類情慾的表達,一樣有著纏綿的銷魂或者糾葛的困擾;表現為文學的形體,不論古典詩或新詩,照樣呈現捉模不定的「戀」與「迷」。

儘管「情」有其普遍,然時代不同,空間相隔,道德約束的狹隘寬鬆,見諸文字,自然有所差異。保守封閉的社會,羞於啟齒,出現較含蓄的文字;開放的社會,唯恐表露不夠多,不夠直接,不夠濃烈,文字的描述不僅半開,近乎全裸,用字修辭已近「限制級」。
情詩,可以像海,奔騰咆哮,或風平浪靜;情詩,可以像山,外表看似不動,內裡儲存巨大的能量,或是提供高度熱能的黑色燃煤,或是引發火山爆發的滾燙熔岩;情詩,可以像井,或是「波瀾誓不起」,或是盼望汲水者的挑弄;情詩,可以像漫漫春光,雀躍整個人心,或是融蝕骨髓,不得安寧;情詩,可以像無端秋雨,細綿綿的,漸行漸遠更悵惘。
情詩,可以像明鏡,情詩,就是情詩,鑑照你/妳的情愛指數。

台灣詩文學自1920年代萌芽以來,第一部中文詩集《亂都之戀》,即為情詩集,作者張我軍,以二十來歲離鄉背井的文藝青年,在直奉戰役混亂的北平京城,藉詩歌形式,向一位異地姑娘傾吐個人的鄉愁與情愁,「詩」發揮了極大的實際效力,詩集《亂都之戀》既是兩人相思相戀的見證,也是圓滿婚姻的福證。類似的情形,三O年代,留學日本的王白淵、林修二(林永修)也以詩文學贏得異國女子的鍾情,王白淵和久保田YOSHI,林修二和原妙子,都留印情詩的影子。即使沒有發展出異國戀情,詹冰在東京由兩地相思,也寫下〈春信〉與〈思慕〉兩篇作品。異國之間,詩可以傳達情愛,同族之間,自不在話下。
日治時期,邱淳洸寫的〈白手帕〉,當作感情信物的一條手絹,安撫了受贈者長途車旅的相思:「我還在沉思/沉思遇見妳的那個下雨天」。七O年代,陳坤崙的〈雨情〉:「等雨停下來/那時的心情/似在苦苦的哀求/心靈受傷的人/停止哭泣」時空背景不同,雨或信物的觸媒,都在攪動情愫的波浪。
楊雲萍的〈妻〉,簡短描述夫妻一微笑一寂寞,但兩人仍「走吧,走吧/啊,一同地走吧。」似乎隱含生活與感情的無奈。詹冰的〈椪柑〉,則描繪夫妻間生活的小插曲,從趣謔中,產生幽默的機智。跟詹冰好友兼詩伴與同學的陳千武,在〈銀婚日〉一詩,也有類似的情趣:「今天銀婚日/由於她巧妙的演技/我抱持一個發光體/晚上 她的羞澀/ 仍然很喜歡叫痛」,把夫妻生活從室外客廳的活動空間移入房間床上。類似此以夫妻為素材,女詩人的杜潘芳格藉〈吾倆〉一詩,描寫走過搖撼的美麗島上的倆人夫妻樹,希望對方繼續存活的心願。他(她)們都是「跨越語言」一代的長輩,他(她)們保留傳統感情的約束,抓住偶爾的樂趣,調節了中規中矩柴米油鹽現實生活裡的夫妻生活。
同屬於跨越過語言的陳秀喜女士,甚早萌生女權意識,有〈棘鎖〉一詩,提出不合理婚姻觀,她的〈薔薇不知〉,更赤裸裸地表露追求情愛的心聲:

薔薇不知

隔著竹籬
一陣甜香撲鼻
似有一線緣份透入心懷

迷戀薔薇
與我曾有高歌之時
也有淚涔涔自嘲之日

當初堅定的意志
煽起了我跨越竹籬的勇氣
不顧及參差的銳刺

如今肉裂淌血的手臂
觸摸到飢渴不堪的心
我付出唯一的愛
獻給薔薇
唉!薔薇不知
唉!薔薇不知

結尾,發出連續兩次相同的歎息,意味著世間男女之間的情愛,強求不得,或是可遇不可求的無奈。
前述王蛇之間的纏綿或糾葛,在蘇紹連詩中對感情的看法,覓得呼應:

感情的噬咬

那些蟲子來住在我的皮膚上
未經同意就住下來
不曾相識

就和我共眠
和我共浴
和我共同過日子

也許是我養了牠們
像不經意養起了的感情
皮膚已經皺了
牠們還是緊緊的噬咬著

我伸手抓下牠們
皮膚上的血絲
不知是恨
還是愛

以豢養動物/蟲子傳達愛情關係,莫渝有首詩〈愛情標記〉,則以被蚊子叮咬,留下紅色斑點,作為「愛情的標記」。
得戀,是愛情的美好的結果。幸福情愛的極致,或許就像白萩的〈對照〉:「妳的瞳孔中映著我/我的瞳孔中映著妳/在靜默的對照中/感到一株莫名喜悅/在晨風中輕快的搖晃------」;或許就像張芳慈的〈雙魚座〉:「埋進胸脯吧/鑲在那溫柔的深度裡/像大甲溪的卵石留戀著沙洲」。
1999年,發生的世紀末921大地震,造成台灣嚴重災害。年輕的甘子建以此傷痛的經驗,寫下〈地震記事〉小詩,傷逝的感情彷彿經歷地震之後,餘震不斷,思念不止。
思念不止,情詩不絕。









台長: 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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