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房 黑暗的房間裡 浸泡影像 還不夠黑 還不夠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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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　２００５
　　





現在感覺平靜，或是空白。
　　剛剛和小冠去逛動物園，回來整個臉都是冰冷的。小冠說：「今天跟柔邑一起逛動物園很高興喔～想找人說話就打電話給我，要開心一點喔。」
　　好像從不平靜的生活中逃脫，反而不覺身在其中。
　　聽小冠說小捲學姊的事。他憂鬱症，跳樓身亡。還有小捲學姊的父母平靜接受的事。還有一瞬間，真實感砸下痛哭的事。那麼好的一個人。好像聽到自己的人生預演，被完成。我一直在複製自己的虛擬經驗：有人會為我痛哭嗎？我必須走到那個地步嗎？我完完全全了解小捲學姊的感受，那樣飽和的臨界點，只要一點點的理由，震撼，就要瓦解粉碎的衝動。我不想讓小冠那麼傷心，還有許許多多人。突然想到會有那麼多人會開始傷心這件事情，也許，還會有人責怪自己吧。也許我會化身為一個骨牌，一舉將大夥兒推倒也不一定。（我不想要那樣。為什麼事情不能簡單一點？）上天一定是聽到我的禱告了。祂讓我看見，讓依婷、小冠、姊姊來幫助我。
　　小冠邊聽邊握住我的手，不時搖晃著。姊姊聽我說了幾句話後就牽起了我，豪氣干雲地說沒什麼好擔心的。有我在。逆來順受不是不可以發洩，不可以憂傷，不可以脆弱。你要好照顧自己，這就是幫大家最好的忙。
　　最近我的手那麼輕易地被握著。很不習慣。很不真實。而我的淚只淺淺地泛出淚眶，微微濕潤眼角。
　　小冠說我都沒有變，笑笑的，可愛的，頭髮短短的。一開始還不相信我怎麼會憂鬱，而後來就握著了我的手，那麼快接受了另一面的我。
　　我和小冠去看猴子，走遍每一條路線：鳥、鹿、雞，還看到鱷魚、河馬。
　　那一刻我覺得我還好，我只是擔心太多事了。不能放下。或如果我做了什麼，我會讓多少人錯愕、傷心、難過。
　　當小捲學姊憂鬱症發作的時候，說：「你們再也不要跟我說話比較好．．．」責怪所有人：「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不在我身邊！」小冠說：「你為什麼不說呢？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說了嗎？我說的更清楚了嗎？
　　有一點放心，我說了。
　　可是無法自己一個人。
　　現在覺得好重，我還是無法整理自己。藉由敘述，那些重量又回到我身邊。在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無法忘記。
　　眼淚又要掉出來。
　　每個人都在問我好點了嗎？
　　他們愛我。
　　我愛我自己嗎？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露出笑容。
　　但自己很茫然的。
　　像完成了什麼事，又並非完成什麼。
　　所以呢？
　　然後呢？
　　阿？
　　啊？
　　
　　看著電視上不相干的人在哭，我也覺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