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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6年3月28日，周六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大劇院

 

按理來說，這齣戲四十年來的演出史，已累積數十種不同的版本，也演遍了數十個城市的劇院舞台，可說是早已經典化，甚至是「戲保人」的程度；然而，這基本條件仍得是演員能夠完全了解劇本意涵，掌握其中關於大時代、兩岸情勢、歷史情懷、人情世故、分合離散、機遇巧緣、現實理想等核心要義，配合演員自身的表演能力，妥善且有效地消化轉用，才有可能在「戲保人」的基礎上，塑造自己的江濱柳、雲之凡、老陶、春花、袁老闆、江太太等角色。

 

我看的場次是「傳承版」，也就是新卡司，包括隋棠（飾雲之凡）、吳中天（飾江濱柳）、李劭婕（飾江太太）、古辛（飾「暗戀」劇組導演）、張靜之（飾春花）、陳漢典（飾老陶）、梁正群（飾袁老闆）等。總的來說，戲的火候不夠，支稜不太起來，且表演風格各走各的，有點凌亂。

 

說實在話，約莫只有隋棠的表演是較為成立的，雲之凡的兩場戲，前後相隔四十年，她掌握住了上海黃浦江邊年輕雲之凡的青春、希望、羞赧、返鄉期待等情感特質，轉場之後，也將年老雲之凡的成熟、穩重、優雅、溫暖表現得恰到好處，將舊時的青春美好所在情感記憶的深處，眼前的是曾經相知相惜的至愛，現實則是家庭的責任，分得清楚，也表現得宜，隋棠的表現令人感動，戲味隱穩不絕，不輸丁乃竺、蕭艾、陳湘琪等版本。

 

吳中天所飾演的江濱柳，似乎老成用力得有些早了，即便他是回不了東北老家的流亡學生，但可能是吳中天的較大身形與低沉嗓音，提早讓江濱柳增添了幾分老成與滄桑，轉到醫院裡的老年江濱柳時，似乎只剩下過往回憶與現下怨悔；說實在的，他的表演切換，沒有隋棠來得靈活適切，或者說他的本色質感可能只適合中老年的角色。

 

陳漢典所飾演的老陶，只見綜藝咖的陳漢典，未見劇場舞台上的角色老陶；古辛所飾演的「暗戀」劇組導演，也是用力過猛、且帶有高度誇張的表演，在近年他的眾多劇場表演中，尤此為甚，已經形成令人生厭的表演套路。這兩位演員的表演，是我觀賞這次的演出中，最想「轉台」的。

 

關於「暗戀」劇組導演這個角色，我以前就曾指出，隨著《暗戀桃花源》至今仍不斷地製作搬演，時間繼續在往前走，倘若這個人物也繼續存活著（他在劇本裡，自況為江濱柳，黃浦江畔臨別雲之凡時，約為二十五、六歲，時為戰後，約為一九四六年；四十年後，與雲之凡在醫院再次相遇，已是一九八六年，即該劇首演年份，兩人已經六十五、六歲；若依此戲裡戲外寫實時間邏輯推衍，導演若在世，約為一百零五、六歲）那麼他的年齡就會越來越老，非得面臨人類老死的必然命運。所以我們看到，這次只是將導演改為導演的孫子，而由古辛來飾演，那些誇張嘴臉與聲調的表演，說著那些老導演的上海記憶與劇場藝術堅持，完完全全不具任何的說服力，且令人非常生厭，極其失敗的表演！

 

梁正群也演了這麼多年的劇場作品，但他的高大身形、不甚清晰的口條、有限的肢體挪動能力，讓他在舞台上，總是很難讓人入戲；這次所飾演的袁老闆也是，只見憨憨愣愣的魯直樣，未見滿腹心機、把每一句話都說成潛台詞或雙關語的袁老闆，沒有角色的表裡不一。

 

至於江太太，過往令人比較有印象的版本是，說台語的林麗卿，以及說客語的徐堰鈴（且徐堰鈴當年首度以客語詮釋江太太時，眾人亮眼，一新耳目）。這次李劭婕依然是以客語來詮釋，其實並沒有超出前者的詮釋亮點，也沒有太多令人有印象的表演。

 

同樣是劇場演出豐富的張靜之，一反先前較多演出溫婉賢淑的角色，這次倒是拿捏了較為利索辛辣的春花，算是掌握的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