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7-25 21:58:51| 人氣8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大螃蟹。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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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高在上,陽光炙熱刺眼,河岸溼地的石頭邊,還殘留著退潮之後來不及散去的土黃色泥水紋路,黑黑黃黃的水痕,不太甘願的拖著短短細細的尾巴,跑向遠方。旁邊高高低低的石頭堆,還來不及反應就在沼澤溼地上,個個禿著白白的頭,一動也不動的乾巴巴互相乾瞪著眼。潮濕的泥土地熱氣上升,蔓延著一股濃濃悶熱的污臭氣味,揮揮手趕也趕不掉。

不遠處,這種被稱作「水筆仔」的植物,開滿了小小黃色的花,招搖著迎著耀眼的陽光,幾隻小小的身影,在樹林裡起落出沒,這是個悶熱難耐的中午。

一隻大招潮蟹,氣定神閒的擺動大螯,小小的螯足細細的挑著沙堆覓食,不時漫步移動,幾步旁邊一隻小小的小招潮蟹,剛從洞口探出身來......

堤防外的捷運車道,轟轟隆隆,一列車疾駛過去。
沉默。兩隻螃蟹同時停止動作。抬頭。四周閃著從車廂反射的耀眼光線。
「真是嚇人呀!」捷運車廂轟轟隆隆的聲音消失後,小螃蟹說:「這東西真是奇怪,三不五時的響著,真是令人不舒服,想打瞌睡睡覺的興致都沒有了。」
大螃蟹依舊掏著細沙吃著東西。
「今天真是熱呀!到處都是燙手燙腳的,你不怕燙嗎?」小螃蟹走出洞口,口裡碎碎的說著。
「這裡就是這樣,快找東西吧!免得等下水來了,就不能吃東西了!」
「好啦!好啦!」小螃蟹不難煩的動起手腳,剛剛動了兩口,瞄了大螃蟹一眼,看到太陽下大螃蟹的身影,他看起來安安穩穩的,背甲上網狀紋路,在陽光下清晰明顯,亮紅優雅的大螯,平衡的搖擺著,遠遠看著他用小螯清理大螯,精緻的線條,像是拉著小提琴一樣,不知道要如何說什麼的小螃蟹,低著頭,湊著泥土堆無意識的掏著,移動著。
一陣陰影揮舞,「你太過來了,去去,回到你的地方去,要吃東西要靠自己!」
大螃蟹揮舞著大螯,不難煩的喊著。小螃蟹嚇一跳的一縮身鑽回自己的洞口,不甘示弱的大喊「我只是想看看你作的洞口嘛,我覺得你作的很好看呀,想參考一下!」
「真的嗎?」大螃蟹擠著眼睛狐疑的說。「嗯!不過就是這樣吧!把土挖深,土堆高,泥土掏出來堆好放好,就好了」
「是喲。」
「不是嗎?」
小螃蟹看了自己的小洞口一眼,歪歪禿禿的小土堆,不規則的盤據在洞口,一副搖搖欲墬的模樣,雖然勉強可以棲身,但就是不好看,小螃蟹移動螯足,東張西望,打量著眼前的依舊只是在掏泥巴的大螃蟹。
「我喜歡這個房子」,大螃蟹說:「漲水時我便把洞口封起來,可以避開蔓延的潮水,怪物來的時候,躲避敵人的時候,可以快速的躲起來,而且洞裡四通八達。不過我從來不喜歡白天出來」
「噢?」
「我總是告訴自己,要懂得享受,但似乎總是沒有用心享受過。我總是在白天這時候,不斷的掏著泥沙找著東西吃,但這時候的怪東西卻特別多,到了晚上水滿過來,那時候什麼東西就都沒有了,我就把洞封起來休息去。」
「幾天前,那隻巨大的大白鷺,真是讓我驚恐,好在我躲的快,旁邊的同伴,一個一個的不見,旁邊的那同伴,只留了半隻殘螯在那。」大螃蟹指著不遠的已經空了的空洞,喃喃自語著。
「我讀過毛姆(W.S. Maugham)的一句話,我知道已經很少人知道他了。但他說,如果你只要最好的,只要堅持,真正堅持,你往往就會得到。日子雖然總是令人喪氣,但是我必須說,我開始有這樣的感覺了。我覺得我們總是能夠作到我們想做的事。」
「現在這對你是容易了,但是,我還是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小螃蟹看著自己小小淡白色的背甲,低聲的說著。
「你的房子四通八達,洞口出入方便,已經有一定的樣子了,這是需求性的問題。」
「真的嗎?」
「時間到了,自然你就知道了!」
小螃蟹低頭不語。

「好大的螃蟹呦,爸爸!媽媽你們看,好漂亮的螃蟹耶!」這時,不遠處的小孩子的喊叫聲傳來。
「這種螃蟹是叫做弧邊招潮蟹,你看他那弧形的大蟹腳,就是他的特徵。有沒有看到那背甲上的黑白網狀紋,所以又叫做網紋招潮蟹,你有看到嗎?他的大腳是紅色的,所以是公螃蟹,他們主要是分布在海岸及紅樹林,河口溼地。你看他住的洞,很好玩的是在退潮的時候,會從洞口附近挖土來修築洞口的煙囪構造,而漲潮的時候,會挖土把洞封起來,躲在裡面。」那個被稱作「爸爸」的人類,拿著《賞蟹情報》對照著螃蟹!仔細的念著。
「真的耶!」小孩子揮動著手裡的寶特瓶喊著。又叫又跳。
「快躲起來!」大螃蟹頭一歪。對著小螃蟹喊叫。小螃蟹飛快的躲進自己的小房子,洞裡陰涼,一時之間,突然覺得開始滿意自己的小屋子,即使有些小,不過洞口出入方便,安穩舒服。
「我的人生就在這裡。」

這天,我在紅樹林捷運站的步道邊,和招潮蟹,相遇。




台長: yun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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