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住在盤絲洞裏面太久了，妹子，我親愛的您！不然他們為什麼會…」
她的臉開始變形，在變幻莫測。
緋忘我下意識地摀住嘴，強忍住輕呼。
「你剛才意識到什麼了，我的愛人？」
緋忘我眨了眨眼，彷彿眼前正上演著一部恐怖電影。 「銀行。他們需要我妹妹才能進入銀行。」
「銀行？」但龍疆的腦子裡，那個永遠都在盤算的腦袋，已經飛快地向前推進，甚至在他看數字之前就已經算好了。 「你。把。備份資料U盤。放進了銀行保險庫。」
緋忘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瑞士？」
「蘇黎世。」
「很好。」龍疆平靜地說。他環顧四周。現在，輪到他要收拾行李了。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巴黎。」
「不。」
「聽我說，阿我——」
「他們抓了我妹妹！你沒聽見嗎！他們。抓。了。我。妹妹！」
「他們還沒抓到任何人。我們聯絡機構。」
「機構裡有內奸，一個雙面間諜，龍大哥。拜託您了！」這句話讓他愣住了。她之前對此隻字未提，但她對任何事都很少說話。大概是這麼多年來她的確累了，她病倒了，筋疲力盡，他覺得她虛弱的隨時都會化為灰燼，所以他之前才沒有追問她。 「我聽科茲洛夫說過。這就是我逃離在他圈裡繼續臥底的原因。但我不知道誰是他說的雙面人，而且——也沒時間去查出這個雙面諜是誰——」
突然間，過去幾天的情景在冷靜的龍疆腦海中閃過，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一切都不同了。沒錯，就是如此，他的愛人緋忘我才沒有又或是不肯告訴他U盤在哪裡。原來，她不信任他。她……「你以為是我。」
「不是。」她臉頰通紅，淚水盈眶。 「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信任他，但她從未說過愛他。但不知為何，這樣反而更好。於是他迅速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然後往後退。 「那你就留在這裡，讓我去——」
「你到底聽少了多少遍！他們抓走了我妹妹！」
「所以你才必須留在這裡。」
「可是—」
「我不會讓他們抓走你們兩個的！」他提高了音量，卻感覺自己快要氣喘的恨不得把整座城堡都轟倒。要不是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他真的會這麼做。 「讓我去救你妹妹，然後我們一起去拿那個U盤。」他猛地拉開一個抽屜準備收拾行李。 「U盤在哪家銀行？」這個問題問得太不合時宜——龍疆甚至在話還沒說出口之前就知道了，因為緋忘我突然變得像城堡的石牆一樣灰暗冰冷。 「為什麼？好讓你獨自拿走它？」
「這樣我們兩個至少有一個人能聰明一次！」他想收回剛才的話，重新開始，把那些說錯的話咽回去，彌補自己的過錯，哪怕被噎死也在所不惜。他現在太難過了，根本無法冷靜思考，更別說正常運作了。 「阿我，我….」
「是啊。」她冷笑一聲，乾巴巴的。 「你騙到我了。你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在你眼裡，我還是個未來間諜學校的菜鳥，而你依然是那個無所不知的超級間諜。」
「等等。請您等一等。」
「不！你聽著。你或許是偉大的龍氏繼承者….」－緋忘我身往前傾，幾乎貼著他的胸膛——「你記住。可是我才是扳倒維克多‧科茲洛夫黑幫帝國的人。」
「而我，就是你遇險後前去救你的那個人！」龍疆開始抓狂他的髮。 「不，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緋忘我開始後退。她搖搖頭，彷彿他只是眾多迫不及待想背叛她的男人中的一個。她在科茲洛夫手下臥底了整整五年。她差點丟了性命，完成了整個該死的特工局都沒能完成的任務——而且她是孤身一人完成的。因為她本來就是孤身一人在作戰。某種程度上，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她走到樓梯一半，他追上了她。 「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哪裡？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了！」
「你不能去巴黎！」
「那你怎麼阻止我？把我綁起來嗎？」
他在搖頭，全身都在顫抖。「別惹我。別試探我。」
她輕哼一聲，那哼聲只有在一點都不好笑的時候才會發出。 「你休想擊垮我。我不會改變我的主意。龍疆先生。」
「真可笑。因為你多年來一直壓著我。」一定是這語氣讓她停住了腳步，因為她走到門口時僵住了。 「只要你還有那個U盤……只要他們以為你有那個U盤，你就不安全。除了這裡，你哪裡都不安全。所以，請你留在這裡。我去把緋裳妍帶過來。我會解決這個問題。給我點時間解決。」
「好吧。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不！」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展示著他心愛的女人沒有回家會發生什麼，一片狼藉。 龍疆不會冒這個險——尤其是她，他最愛的女人，緋忘我。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從危險中解救出來。他不會失去她的心、他的理智、她的生命，還有他自己的生命。只要他能阻止，就絕對不會。 「我親眼看著你差點死去。兩次。我抱著你軟綿綿的身體，為你清理傷口，縫合皮膚，用盡全力讓你的心臟繼續跳動。而我不能……我不能再這樣做了，我害怕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做一次了。」如果她和他一起去巴黎，這次他們會雙雙喪命，所以他必須阻止她。他必須阻止這一切瘋狂──阻止這場他原本就不想經歷的恐怖旅程。 「二十四小時，親愛的，求你了，給我這麼多時間，我只求這些。讓我來處理。然後你就可以來見我和你妹妹了——」
「沒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這一次，他不想阻止她。 「如果你從前門走出去…緋忘我！」她轉過身，打量了他一會兒。 「如果你走了出去，你就別回來。」
所以，當然，以緋忘我的性格，她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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