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恩如浴 The Days on the 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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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疆半推半拉，牽著她往直升機疾步前進，然後他轉身還火了，以他最優雅的方式：他開火迅速而猛烈，似乎根本不需要瞄準，但遠處卻傳來陣陣尖叫。屍體開始倒下，鮮血四濺。爆頭不斷。 「你確定你能開這玩意兒嗎？」他問道，但她只是飛快地吻了他一下，然後露出一種彷彿這輩子都沒受過如此侮辱的表情。 「給我兩個月時間和你的信用卡，或者現金也行，我自己就能造一架出來。」

這正是他想聽到的。這才是他的女人。當然，他沒有對她說──他不會說出口，但他心裡是這麼想的。他餘生每天都會這麼想。分分秒秒，前赴後繼地期盼著。

對方還在懸崖上方猛烈射擊，迅速逼近。 龍疆聽到緋忘我悶哼了一聲——「你！」但她已經爬進駕駛艙，迅速檢查了一遍儀表盤。片刻之後，螺旋槳開始轉動，起初緩慢，然後逐漸加速，接著高速旋轉。 「牛仔，還不進來！別讓我再說一次！」

在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直升機開始抬頭、上升、穩住平衡、加速，然後瞬即遠去。剛剛衝駕艙的龍疆焦急的問道：「沒事吧？」她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漆黑的夜空，以海面的反光影作爲引領。 「好極了。」

龍疆肯定已經記不清他們飛了多遠，或是在空中待了多久。他不知道過了五分鐘還是五個小時，緋忘我才再次開口。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有那枚戒指？」她問得很認真，好像這是個遊戲節目裡的謎題，只要答對就能贏一輛新車似的。 「喂，牛仔？」

太陽很快就要升起了。東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暈染成粉紅、灰和紫色的水彩畫。灰色的海浪從高速飛行的直升機下方呼嘯而過，初升的太陽透過駕駛艙照射進來，緋忘我沐浴在神聖的光輝中。

有人會再次追捕他們，直升機的航程不足以讓他們飛得比葡萄牙海岸遠多少。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們遲早都要棄機。他要去另一間安全屋。他們會重組，休息，思考，計劃。他們會———「喂！龍疆！」直升機的高度正在下降，緋忘我也快要失去耐心了。 「那天我們炸了科茲洛夫的房子和裡面的一切。我們也把那枚戒指炸成了灰。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該不會是去買一枚新的吧？我可沒那麼無聊！你說呢？」

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雲層上，波光粼粼，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嶄新的一天，美好的一天，對吧？但感覺卻極不對勁。 龍疆的腦裡一片漆黑，充滿了未解的灰。 「喂，你一直無視我！」「我們會拿回戒指的。」「哥！好啊，好主意。恭喜！妹子問一下，您想要個什麼安慰獎？」

諷刺的緋忘我龍疆能應付。尖刻酸薄的緋忘我龍疆早已習慣。 「只是因為之前提到的那次爆炸，我們拿不回戒指了。」

「廢話奪冠。」

她的雙頰本該因腎上腺素和憤怒而漲紅，但她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她似乎有些不穩——她問：「為什麼他們一直認為戒指在我們手中？」，聲線幾乎都是在顫抖。她彷彿知道答案——彷彿在過去兩個小時、兩天、兩年前，她就一直都知道答案了。她彷彿早就知道真相，因為在她內心深處，她了解他。 龍疆閉上眼，試圖阻止這個念頭，把它扼殺在初春。

她太了解他了。 

「龍先生——」

「他們以為我們拿了…是因為我偷了。」

好消息是，緋忘我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嘴巴張得老大。她的臉像正式辦公用紙一樣蒼白無血。她額上冒著汗——

「緋小姐？」

她搖了搖頭，或許只是要努力保持清醒。他已經分不清了。 「還好吧？」

「它在哪兒，龍先生。它現在到底在哪？」

龍疆望著駕駛艙外，低聲說道：「蘇格蘭。」

她緊緊閉上雙眼，彷彿要把眼皮焊在一起，好像不想看到任何人，如果看不見，或許也聽不見。一切都太過沉重——太過迅速——又或許，這一切遠遠不夠驚嚇。 「為什麼？就說……為什麼？請說給我聽，龍先生。告訴我到底為什麼！」她哽咽了。

他多麼想不告訴她，不告訴她。 「因為…你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你的樣子，它讓你笑了。就是這樣。沒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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