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洋芋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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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賣網上，我如願購得這片CD—Macy Gray的《On How Life Is》。

大約七八年或者是更久以前，高中時代的好友阿如打電話要請我幫她個忙。她買了新車，可是那家跟不上時代的車廠並沒有把CD音響列為標準配備，預算有限的阿如不想多花錢，但是她不知從哪裡聽到了Macy Gray，還愛上她的歌，因此希望我可以買這片CD，然後將CD轉成錄音帶（當時可沒有MP3）給她（她會付我CD錢）。我當然很樂意幫這個忙。等我買了這片CD後，才發現裡面幾首歌已經在MTV上打歌打得火熱，而且我還覺得好聽的要命，所以CD錄好後，堅決不肯收她的錢。

我最愛主打曲〈I Try〉，她的旋律挺適合在炎熱的夏日晚上播放，跟朋友們一手滿溢泡沫的生啤酒杯、一手Mild Seven，說著心裡話。

我和阿如曾經是超級好朋友，從高一幾乎好到高三，直到三年級分組後才開始疏遠。在髮禁未開的當時，我倆剪了短短的小男生頭，為了標誌出自己的青春叛逆，又在頭髮分界剪了俗稱羽毛頭的小鬚鬚。在師長眼中，我們就是小太妹，被教官和導師教訓過無數次。但阿如其實根本是個安靜的、不多話的女孩，她的作怪頂多在頭髮上，甚至她的功課還非常好。我們在一起鬼混時，從來沒有過那種熱烈到要彼此蓋台的對話，通常都是一口香煙、一口啤酒或可樂，間雜著不多的話語。那時張學友驚動武林的吻別專輯還沒有推出，所以我們聽的是潘美辰的想要有個家；穿戴的是HARUTA皮鞋、POLO包；看的是任正華的修羅海和鄭問的東周英雄傳。我們會討論帥氣的學長和很可愛的學妹、討論看起來很酷的衣著和髮型，就跟一般女孩沒兩樣。

阿如還是個愛乾淨愛收納的處女座。每天不管是下課或者去西門町逛完街回家，她一定用牙刷將皮鞋細細刷過一遍，再把穿過的衣物手洗，洗完再浸泡柔軟精...如果當日有購物，阿如會把所有的商品標籤剪下來，分門別類放在鐵盒子裡。但做什麼用途呢？天曉得！如果要我用人們所喜歡的音樂去揣想她的性情和不為人知的那一面，甚至是偷窺對方的心事，那麼就讓我用〈I Try〉來占卜阿如這個人吧。她應該是個害羞、安靜又念舊，心中充滿了熱情和矛盾的人，時常被什麼給困頓著，卻也還是以毅力克服了一些什麼事情；但是她還有一個很私密的角落，是我始終沒能探觸到的...

離開學校後，我們各奔前程，十幾年來，我換過的工作兩隻手都數不完；而阿如進了三民書局後，到現在還沒出來。不同的人生歷程將我們的距離拉的好遠，數年見一次面，總要花上許多力氣和時間找回熟悉的感覺，我們總是看著明明親切的對方的臉孔，卻尷尬著，等到稍微熱絡了，也差不多是散會的時間。一次復一次...

一個不成文的默契，我們會在彼此的生日當天以簡訊寄上祝福。某一年，我鬼迷了心竅，竟然中斷了，阿如像是報復似的，隔年也停止了給我的簡訊。而這片CD也在不知不覺中遺失了，就像我和阿如的友情。直到去年八月，我問明了她的新的手機號碼，慎重寄出我的祝福和寥寥話語，以為自己又打開了默契之門，也在網路上找著了這片CD。沒想到，今年我的生日，也就是前幾天，我沒有收到阿如的隻字片語。

唉，沒關係的，今年八月，和以後所有的八月，我都會記得將祝福寄給阿如。I 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