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1-08 17:46:20| 人氣20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新好台北市民]自覺之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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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去台大醫院看病,回程的時候剛好搭到新上路的
低底盤天然氣222路公車。

車子上人不多,除了我以外都是在衡陽路上車的老先生老
太太,他們不無驚懼地,用狐疑眼光打量著新公車。公車
的座位與原來我們所習慣的座位放置方式很不一樣,是像
捷運一樣相對而坐,我聽到一個外省老先生咕噥了一句:

「哇,時代變嘍,公車也變奇怪嘍。」我對我自己,偷偷
地賊笑了一下。

當然要變呀!這是公元兩千的台北耶!這是當年那個10歲
小學生美勞課畫圖「我心目中的家園」裡,夢寐擘畫的那個
美好城市的時代呀!今年以來,當我走在路上,坐在捷運車
廂裡,甚至在STARBUCK裡抖腳時,我常常就會把那個10
歲,1986年的,剛升上小學五年級,仍然對未來充滿自信的
小學生DH召喚出來(相信我之1:要切換童年模式很簡單,
請試著想想你小時怎樣看待這世界的二三事即可。相信我之2
:真的,在我看《扭轉未來》以前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了)。得
意地問他:

「嗯,你身處的時代正好是蔣經國執政末期,能夠告訴我你眼
中的台北圖像嗎?」
我這時候的台北,木柵動物園還是黃沙遍地,剛栽的樹苗又被
園方欺騙地移走,市公車大部分都還是黃色車頂的款式,路上
跑的汽車,以裕隆速利福特天王星最普遍,搭公車的時候,要
走過幾何圖形桃紅色有時候會碎掉的紅磚道,拿出學生月票,
剪一格,公車沒有冷氣,車窗可以打開,窗槽的黑泥歷史深遠
,後門也還留著車掌的位置,只不過已經變成人多的時候的另
一個站位了。

「有想過有朝一日紅磚道會變成今天方方整整的灰石磚嗎?」
沒有。

「有想過公車從彩虹公車、匈牙利公車、再變成今天很穩很舒服
的南韓公車嗎?」
沒有。我不是朝這方面想的。我想的是2000年就會有天空裡咻咻
的飛車。

「那時候的市長是誰?楊金叢還是吳伯雄?有想過有一天你也將自
認是個知識份子,指著市長候選人的名字說三道四嗎?」
沒有。市立美術館剛開張,爸爸帶著我去看,吳伯雄市長來了,
人好多,爸想把我舉在他的肩頭上,好讓我看見市長的禿頭。可
我一起身頭就撞到公共電話,好痛,我一直哭。

「想過有一天你會呆在以冰冷大理石為建材暈黃燈光為色調的連鎖
咖啡店裡,喝一杯100的中杯低咖啡因摩卡,一晃就是一個下午
嗎?」
沒有。麥當勞一個漢堡35塊,是最奢侈的享受了。我還一度以為漢堡
裡面白白切成碎丁的,應該是一種「美國米」,美國米吃起來脆脆的,
滿有味道。後來媽媽才告訴我,笨,那是洋蔥呀。

輪到他問我了: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個好市民嗎?

是的。我這自覺只有一直加深加重,我安排自己在下午時候,或在傍晚
華燈初上,從仁愛路的新人行道,看著路口讀秒的新號幟燈,裡面小綠
人在跑,看著公車專用道,然後經過富邦大樓,經過國泰人壽26層的總
部,轉彎,看到圓環,在誠品敦南店晃悠,然後搭285回家。我放慢腳步
附庸風雅,儼然把自己看成大都市裡的先進公民,我穿著輕鬆不亂丟垃圾
不隨地吐痰,在等捷運列車到站的時候,風吹起來,還會故作姿態的瞇起
眼睛……

呵呵。小五DH笑了。還有呢?

啊。還有呢?還有呢?我也這樣驚慌的問我自己。就這樣?你的「新好市
民的自覺」?你這樣安排自己不斷地靠近光明潔淨、不斷地幻想著當年的
科幻變成今天的日常,是不是代表在你背後,有一個巨大而嘿然不語的黑
暗污濁,哀傷地潛伏在你血液之中?那些關於腐敗惡劣臭濁的經驗與圖像
,跑哪去啦?

所以,我的「新好市民」道德自覺,只是過於美好的光影幻魅?



台長: 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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