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18 07:57:11| 人氣3,66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面對命運,最好的策略是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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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與擁有 / 記憶與遺忘 / 善良與偽善 / 離開與回歸 / 邪惡與公理/ 愛與恨…

什麼是善?怎樣才惡?多深刻的愛會製造恨的起點?多強大的恨會回頭將愛反噬殆盡?人性的不絕對,造就世間太多令人動容的故事。

從《追風箏的孩子以來》,卡勒德.胡賽尼始終以他阿富汗裔美籍的身份回頭探望自己的起源,那個考驗著對真主信仰的地方。只是這一次,他將關係主題、時空背景更擴大。沙德巴格一對窮苦的兄妹與喀布爾上流社會的一對夫妻,透過兄妹們的舅舅,也是夫妻們的廚子納比,原本毫無關係的人,在時代的洪流中,彼此因命運而串連,發展出各自獨立的故事情節。

故事發生在阿富汗、美國、希臘、法國,但其實也發生在我們的內心,那些文字逼著你檢視自己的道德與勇氣,每個人都能輕易地在其中找到投射標的。

九個章節,每一篇都是一面觀照生命與人心的鏡子。

故事從另一個故事開始。透過魔怪、精靈和巨人的嘴告訴你,事情總不像表面上看到,或你以為的那樣。遺忘,永遠是通往幸福的良藥。面對命運的智慧,在故事中的故事就向你揭示。

其中,最打中內心的一段故事,不是發生在主角身上。在蘇雷曼的豪宅隔壁,住著一對堂兄弟—埃德利斯與提慕爾。他們同樣也是離開家鄉,移民到美國重新展開新生活的阿富汗人。堂哥內省收斂冷靜,堂弟易感外放炫富。當他們看見如同活在煉獄中的蘿希,一個逃過虐殺的小女孩,她敞開的腦殼也教人逼出了原形。堂弟提慕爾以戲劇化的情緒和語言表達至高的哀傷與不捨;堂哥埃德利斯,或許無法用錢揮霍善心,卻默默到醫院陪伴著蘿希,用行動給予她愛與關懷,並允諾之後要為她安排到美國動手術。那好感,自然而然投射在堂哥身上;任誰都會覺得堂弟那過份豐沛的情感少了真心,更像一種施捨般的悲憫。

但故事的最後,埃德利斯逃跑了。儘管他哪都沒有去,不過是回到了倖存者的安逸與麻木。從頭到尾他其實都沒有想要改變什麼,或說,他想修復的,只有自己身為倖存者的不安與內疚。在試圖說服自己工作的醫院為蘿希動手術不成之後,他將這趟旅程徹底地與過去一併留在故鄉,然而多年後當蘿希成功地改頭換面,在美國的新書簽名會上竟發現是埃德利斯一直不以為然的堂弟提慕爾拯救了蘿希的人生。

「你放心,書裡沒有你」輕輕的一句話,重重地擊碎埃德利斯以安逸粉飾太平的脆弱屏障。

你我或許多少有點像埃德利斯,內心常備正義的火種;面對許多不公不義的事件時,我們熱血激昂,幾乎要奮不顧身地引爆革命反動的作為。可是我們終究怕燙,在高溫逼近的時候我們反射性地縮回了手;我們無法想像燃燒之後的人生是否會變形,於是在伸手擁抱不安時,我們徹底退怯了。

比起什麼都沒做,利己主義的極致行動竟是拯救了他人命運,偽善的究竟是誰呢?

當國土與信念支離破碎,胡賽尼用故事建構起阿富汗在七零年代至今,動蕩飄搖間曾有的生活樣貌。那時巴米揚大佛還在,希望也還在。我一直喜歡他寫故事的方式,他筆下的人物內心似乎永遠有一塊缺口,是被迫離開自己的故鄉,知道自己是受真主眷顧的那一名,但依然對家鄉被破壞殆盡的無能為力,以及悲哀。始終誠實的文字中不只是緬懷,更多反省。說是尋根,更像是觀照自己的良心。

《遠山的回音》每一個故事片段都令人動容,面對命運最好的策略,是讓時間沈澱。胡賽尼透過每一個時代或命運悲歌下的小人物,直視人性,讓人心現形;在二元對立、是非分明的疆界中告訴我們人生有太多灰色地帶。世間或許沒有標準答案,正如蘇非教派的詩人魯米所說--

在是非對錯的疆界之外,有片曠野  我將與你在彼方相會

時間,終究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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