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20 12:00:00| 人氣25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小說】我討厭下雨天,我喜歡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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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半的傘

 

  雖然不知道孫秦為什麼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跟著留到了最後,但多一個人一起收店效率的確快了許多,剛好小貝的男友也在這時候到了,她男朋友最近總是很忙,今天下大雨小貝才難得坳到他來接送。小貝住得遠,如果男朋友沒有來接送,都得自己搭公車回家,最近聽說公車上常常遇到怪叔叔。

 

  「剩下的我來就好了,妳家比較遠,趕快先回去吧!明天見!」我對著小貝和她男朋友揮手道別。

 

  「孫秦,這麼晚了還下雨,你要幫我照顧好雷宇晰啊!她大晴天走平地也會跌倒的。掰掰──」小貝穿好雨衣後,跳上機車後座,戴著口罩安全帽也不忘出賣我,她調皮地朝著我們笑,接著機車發動,揚長而去。

 

  我們同時望向遠去的車尾燈,「辛家貝真的是妳最好的閨蜜嗎?」孫秦迸出這麼一句話。

 

  「應、應該是吧……」希望他沒發現我嘴角尷尬抽動的痕跡。「話說,你這樣沒關係嗎?」我關掉店內最後一個電源,好奇地詢問。

 

  「什麼關係?」

 

  「就、就是……不用送女朋友回家嗎?今天下雨,好歹也幫人家撐個傘送她回家吧。」我看著鐵捲門慢慢落下,悠悠地說。

 

  「女朋友?」孫秦皺起眉頭,一臉困惑,難不成他想裝蒜嗎?

 

  「你這樣不夠貼心,女生會很傷心的。」「砰」的一聲,鐵捲門關到底了。

 

  他像迷路的小狗一臉茫然,隨即意會到了些什麼,從後背包裡拿出了傘,「不然我們來一起撐傘吧!」他對著我挑眉,酒窩烙在臉上。他怎麼好像會錯意了啊……

 

  我還沒答應他要一起撐,他卻主動將傘打開,湊過來和我肩併著肩,僵硬的感覺再次出現,我一動也不敢動,深怕一不小心會與他距離太近。這一次的動彈不得和先前泯皓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不同,我放空自己努力感受,究竟是哪裡不同呢……

 

  撲通──撲通──

 

  啊,是心跳。我不受控制的心跳伴隨著雨聲不規則地跳動,只有我自己聽得最清楚。

 

  可是,我旁邊站著的是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啊……即使知道小晰已經回家去了,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道德意識……在大腦快速轉動三思過後,我將外套上的帽子戴上。

 

  「謝、謝謝你,我、我想我還是自己走就好了!掰掰──」我頭也不敢抬起來,手抱著頭就鼓起勇氣往屋簷外衝。

 

  孫秦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欸,妳小心啦。」我驚訝地回過頭,他用眼神示意我腳下有台階,原來我剛剛差點要在他面前跌個狗吃屎……而且是在下雨的夜晚,一定會超狼狽的吧。「辛家貝果然很了解妳。」他微笑,在路燈的照映下,酒窩若隱若現。

 

  「噢……」我不自覺將眼神移到他拉住我的那隻手,明明現在我應該主動把手抽出來的,明明我應該禮貌道謝然後請他鬆開手的,明明這不應該是一個有女朋友的男生對我做的事,可偏偏我卻又小小期待他不要放開……怎麼我一直在挑戰自己的道德良知呢?

 

  謝天謝地,這會兒孫秦自己放開了手。

 

  「妳怎麼不撐傘就要走?」

 

  「喔、哦──傘……」我搔搔頭,「其實……我忘了帶傘啦,而且你知道嗎?我朋友都叫我雨妹,因為我只要忘了帶傘,那天就一定會下雨。」我尷尬地指著背後的雨天,「像今天這樣,呵呵。」

 

  孫秦嘴角溫柔地上揚,「難不成妳打算淋雨嗎?這樣好了,我陪妳走回家吧。」他向我跨出一步,挨近我的身旁。

 

  我忍不住退了一步,「這、這樣好嗎……你女朋友會不會覺得……」我低頭喃喃自語。

 

  「我沒有女朋友啦。」似乎意會到我準備說下去的話,他眼神堅定地直接打斷我,再向我走近一步。

 

  「嗯?小晰不是……」我瞪大眼睛,顧不得在同一把傘下和他瞬間拉近的曖昧距離,抬頭望著他。

 

  「不是。我們像是嗎?」他簡單扼要地說。

 

  「滿、滿像的啊……」我羞赧地低語。

 

  孫秦的眼神突然聚焦在我外套帽子上因為剛才魯莽往外衝而沾到的雨水,他伸出大手拍拍我的頭頂,替我將雨水甩掉。我縮起下巴,雙手緊握著書包背帶,雖然沒有肢體上的接觸,這樣的感覺卻莫名親暱,我的臉頰微微漲紅,希望他沒有發現。

 

  聽到他親口證實自己沒有女朋友,我居然……感到好安心、好開心。

 

  他將我戴著的帽子拉下,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

 

  「聽著,我、單、身。這樣可以跟妳一起撐傘了嗎?」他亮出王牌酒窩,徵求我的允許,我看得發愣,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時間彷彿停在這一秒這一刻,我們相視卻不語,我聽著雨聲,聽著風聲,聽著自己忽快忽慢的心跳聲,聽著孫秦平穩的呼吸聲,我的感官似乎進入一個虛無縹緲的時空,我聽見的、看見的、觸碰到的,都是真切的嗎?我們靠得好近,卻又不算近到窒息的感覺,我不自覺地伸出手捏了自己的臉頰,想確認看似美好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覺……

 

  啊,竟然會痛。

 

  「妳在幹嘛?」我被孫秦的聲音拉回現實,才發現自己就這樣看他看得出神不知過了多久。

 

  我趕緊搖搖頭,低頭尷尬笑著,捏捏自己的手指掩飾難為情。

 

  「走吧。」他邀請我一同向前跨步,我照做了。

 

  我的心頭揚起一股暖流,原來……那個在下雨的夜晚,和喜歡的人一起共撐一把傘的畫面,主角不是小晰,而是我自己──

 

  我家距離咖啡店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雨天所以我們將步伐放慢了些,肩併肩走著的時刻意外漫長了許多。我深怕自己又衝動做了什麼奇怪的舉動,除了指引回家的方向以外,一路上都不敢主動說話。

 

  「阿晰的家滿遠的。」孫秦首先開口,表情若有所思。

 

  「其實一點都不遠啦……」只是我不想走得太快,為的就是能和孫秦相處久一點點,一、兩分鐘也好。

 

  「妳每天都這麼晚下班,然後自己走這條路回家嗎?」他望向我,對到眼的瞬間有一股電流隔空竄進我心臟。

 

  我下意識地收回視線,「沒有每次,偶爾我哥有空的話會來載我。」

 

  「哦。」孫秦點點頭,「那阿晰常常忘了帶傘嗎?」

 

  「我不帶傘會下雨、會害別人生氣,為了不被排擠,雨妹必須每天都要記得帶傘的。」我再次和孫秦解釋自己身上有個特別靈驗的莫非定律──不帶傘就必定會下雨,因此為了社會大眾著想,不能嫌傘太重或是忘記,必須每天帶著。

 

  「不過阿晰今天忘了帶傘哦。」孫秦挑起眉,眼神充斥著得意,一股羞愧感湧上我心頭。

 

  「今天算是個意外啦……」我搔搔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壓低姿態懇求原諒。

 

  「我開玩笑的啦!下雨又不一定是壞事,像我現在心情就很好。」孫秦溫暖一笑,電流又再度蠢蠢欲動。

 

  「是嗎?我超級討厭下雨天的。」

 

  雖然討厭下雨天,但我喜歡今天,喜歡現在,喜歡此時此刻和孫秦並肩走著。

 

  我超級討厭下雨天──但我好像……滿喜歡你的啊。

 

  我抬頭看著傘外的天空,想起小晰拿出傘邀請孫秦卻被他婉拒,她那掩不住失落卻還強顏歡笑的表情,令人心疼。其實這場雨還是會使某些人不開心的,只是孫秦沒發現而已。

 

  「雨妹以後如果又忘記帶傘的話,我可以借給她一半的傘哦。」孫秦瞥向我,緩緩地說。

 

  「嗯?什麼一半的傘?」

 

  「……」我聽見孫秦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微笑說道:「妳真的滿呆的耶。」

 

  「我到底哪裡呆啦?」都是辛家貝,害得現在每個人都真的以為我呆,我悶著氣,決定不能再被任何人抓到把柄了。

 

  我們就如此這般看似平淡無奇但有說有笑地走回我家,他送我到屋簷下,道別、轉身的那瞬間,我看見了他濕透的右側肩膀,我欲言又止,靜靜地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沒帶傘的雨妹今天害兩個人為了我淋濕了肩膀,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喜歡的人,因為一人只能撐一半,所以不得已淋濕了一半的肩膀……咦?一半?

 

  啊,所以孫秦剛剛那句之後可以借我「一半的傘」,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

 

  一進家門,便看見哥倚靠著玄關柱子,表情嚴肅,「妳偷交男朋友?」他喝了一口馬克杯的熱牛奶,翹起一邊的眉毛,不疾不徐地進行質問:「剛剛那個人是誰?」

 

  「誰?你、你怎麼知道?」我明明沒做錯事,更沒交男朋友,卻開始語無倫次,「不、不是啦!我沒有交男朋友!但你怎麼知道……」

 

  哥用下巴示意,「妳看手機。」我拿出手機,發現哥打來的三通未接來電。通常哥有空的話,會在我下班前打給我跟我確認幾點要來載我。

 

  「你原本打算來載我嗎?」我揚起一股感動之情,正為沒接到哥的電話感到愧疚不已之時,哥又繼續說……

 

  「妳沒接電話,所以我就直接去了,然後就看到妳和那小夥子一起撐一把傘。哇,雷宇晰周圍洋溢著幸福的小花花,看起來也不需要我,所以我就自己騎回來了。」他雙眼銳利,似乎是為了自己竟然毫無用武之地而感到無以名狀的憤怒,酸澀的語氣讓他多了幾分稚氣。

 

  「噗──」我看著哥彷彿小學生的模樣,不禁失笑。

 

  「笑屁啊,豬。」哥惱羞成怒,「反正有那小子會送妳回家,之後我也省得麻煩。」他聳聳肩,轉身往房裡走去。

 

  「我就說了那不是男朋友啦──」我怕被爸媽聽見,對著哥低聲吶喊著,暗自竊笑,「哥以後再來載我啦──我下班都很晚了會危險喲!」我跟在哥後面,拉著他的衣服故意鬧他。

 

  「妳少來了,妳超級安全。」他把我甩開,往回瞪了我一眼,外加吐舌頭。他加快腳步躲回房間,直接關上房門,完全不給我反駁的機會。

 

  雷彥宗實在是好幼稚啊。

台長: 艾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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