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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6 14:57:38| 人氣817| 回應1 | 上一篇 | 下一篇

為苦難的記憶防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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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苦難的記憶防腐     向明

         一一從「散文詩」談到「防腐劑」

   我對散文詩的認識啟蒙很晚,而且一直懷著偏見。我是一個不可救藥的懷疑主義者,早年當詩人們一窩蜂的要學自西方波特萊爾以降的一切新興詩派時,我因讀書太少,不識波特萊爾是何許人;一切新興詩派是些什么東東,我懷疑我這近乎文盲的人,能夠懂得了,我膽怯得沒有去加盟。同樣大家在瘋「散文詩」時,我也沒去嘗試。我總認為散文和詩本來是對立的,詩要緊凝,散文不忌鬆散,要將這兩者之間的矛盾統一起來,實在太難,不學如我,也不敢隨便跟風。我這種因無知而懷疑,面對新知又膽怯,注定了在詩的這一行當沒有大用,永遠是一個龍套的角色。

   更糟糕的是,我在約十二年前曾被香港的詩友邀請去參加「香港散文詩作品研討會」,在那麼多來自各地的論文中,都為散文詩發展的前景充滿信心和希望,並希望將來連政府公文政令都可用散文詩方式書寫,這樣定能使政府與人民打成一片。獨有我這烏鴉嘴發出悲鳴,認為散文詩到底該屬於詩還是散文還有得爭執,台灣散文詩一直並不發達,公認散文詩寫得較好的幾人,也並不常有散文詩作品發表,他們以非常謹慎的態度來看待。最主要的是當年主張要向波特萊爾以降一切新興詩派學習的台灣現代派創始人紀弦,反而站出來取消「散文詩」這一名詞,他認為「散文詩」一詞概念模糊,界說不清,很容易和「詩的散文」相混淆,而造成一種誤解。「散文詩」就是「自由詩」,而「自由詩」不就是「散文詩」,為了名詞術語的使用統一和單純的必要,所以他主張乾脆取消「散文詩」一詞。我這一潑冷水之舉,而且還把大老的主張舉了出來,當然有點殺風景,但會上也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大概認為這只是台灣這小地方一小撮人的意見,不能以偏概全。

這也沒什么,但是沒多久一位女士寄來一大疊她寫的散文詩給我,說是習作,要我點評。我又忍不位說真心話了。我說妳的這些文章本身便己是姿色俱具的好散文了,為什么一定要續貂一個「詩」字在後面呢?這個「詩」字一加上去,非但不能加分妳的散文的美,反而眨低妳認為這也是詩的價值,因為詩是「隱」的,散文是「顯」,妳這散文詩中「言外之意」何在?可以想像得到,我又得罪一個人了。然而這位女士不但仍在大寫特寫她認為的「散文詩」,而且己是散文詩協會的理事。

     到底我又年長了些,看到的和聽到的又多了許多,長進了許多,始才悟及自已的「因無知而懷疑,見新知又膽怯」,實在是一種心智上的懦弱無能,觀念上的保守不前,不知道「變」是一切進步的動能,創造才能有新的境界出現。因此無論「超現實主義」也好,「散文詩」也好,甚至後現代主義,解構,顛覆,以及現在正流的限制性寫作也好,在我現在新的認知中,無非都是在向耽於習慣,不思改進的保守主義者宣戰,向一切只吃老口味,不嘗新配方的老饕挑釁。他們的敢於嘗試,敢於冒險,敢於向傳統挑戰,無非是想到遠方,想到將來,不願看到一切文字藝術永遠永遠是一個樣的不思改變。因此我對「散文詩」的成見有了修正,我現在認為一切出於善意的改革和實驗都是應該予以鼓勵的,不能預設立場認為必將失敗,不能因自己沒有參與的勇氣,就去反對或潑冷水。詩的要求標準趨於兩端,一是要從群體認知的道德和情感出發,詩要作民眾的代言;一是強調個人風格的獨特性,用詩豐富和拓展人的經驗邊界,挑戰人的理解力和想像力。這兩者前一標準是守制的,後者則是有創意的在開拓詩的各種可能。「散文詩」的出現即是在詩的形式被推翻後,找到可能的新形式之一,它是在引進的西方十四行体,和印度泰戈爾的小詩的先後出現。

    散文詩是對形式上的格律詩和韻文詩的絕對反動和挑戰,詩的載体難道非格律和韻文不可嗎?我想這是當初想用散文的形式來寫詩的最大原因。散文詩的來歷也有分岐,我們的散文詩是文學革命以後,從西方的詩人波特萊爾,屠格涅夫等人吸取營養而開始寫的。但也有人認為我國古典文學中,早就有的小品文就可說是散文詩,像蘇東坡的<記承天寺夜遊>、劉禹錫的<陋室銘>、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等等,既有詩的意境美,復有散文的飄逸味,說是詩與散文的合体也不為過。問題在於,現在既名之為「散文詩」,卻看起來既不像「詩」應有的形象,也不是完全的散文味,要能被承認它確實真正是「詩」,而不是散文的變體,除非使之自成為一種「詩」的不折不扣的實質,且能被人接受,則寫的人除非具有「絕對的創意和誠意」去為之,否則是通不過識者的挑剔的。

    陳銘華是越華流落在美的資深詩人,他以電腦工程的技能為謀生工具,更利用資訊工具的方便,偕其他友人籌辦了一份詩刊,自編自印,自已發行。一方面發表自已的詩,一方面發表太平洋兩岸所有華文詩人的作品,成為全世界唯一的一本在美國發行,且他一人獨立經營的中文詩刊。陳銘華有正業,也有副業,照說他已經夠忙碌了,偷閑寫幾首詩就夠對自已交代。然而他卻寫起並不為大家重視的散文詩,而且樂此不疲,馬上要出一本散文詩集。他之所以會這麼熱衷於散文詩,我想在於他近旁有一散文詩名家,且也是從越戰逃出至美國加州的資深台灣現代派詩人秀陶有關。秀陶自陳銘華這本海外詩刊創刊伊始,即在上面發表他自已寫的散文詩,更不停翻譯世界各地散文詩名家作品。就在2008年,他在台出版了這兩本他的著作,極受各方重視。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銘華的散文詩集接續出版,將使久已沉寂的散文詩寫作熱絡起來。更呼應了秀陶在他散文詩集序文後段所強調的「詩的多樣化的可能」。

   從既有的幾位台灣散文詩名家的金典作品去比較判讀,陳銘華的這些散文詩是非常有別於這些前輩名家的。從形式上言,他的散文詩更作了多形類的拓展,多數是五十字至二百字以內的短文,五百字左右的僅三五篇,倒有兩篇超過千字以上的長詩,使我想起魯迅在《野草集》中更不拘形式的狂放。而就詩的主題內容言,陳鉻華的這些詩更接近當下的現代生活,且又不忘當年他們千辛萬苦去國流亡的心緒記憶。這些像回憶倒帶似的詩,如<當時明月>這首長達十一小節的組詩,讀來比較刁蠻,不太順口,容易被人忽略掉。如果真是以這種心情讀這些文字,那就枉費詩人的一片苦心。那詩中古往今來交錯的時空,顛顛倒倒的情緒逆流,是壓縮了多少當年的風風雨雨,去國懷鄉的心酸與苦痛呵!文字是隨語言的變化曲而言之的,用了很多俏皮的象徵、暗示、反諷等手法,使詩讀來有骨感,堪回味,那種手法便是詩的手法,否則何能稱之為散文「詩」?

    很有趣的是,陳鉻華這本散文詩集的名字取名自集中《防腐劑》這首詩。「防腐劑」本來是一種化工原料,用于加入食品、藥品、顏料、生物標本製作等處,以延遲微生物成長或化學變化,引起腐敗。這首詩的論述平平,也不過是說﹔「防腐劑是現代最偉大發明之一,論到普及化鮮有別的可堪比擬,到處都是。起初是運用在死人身體,現在則全面普及到活人身上,改一漂亮的名字叫化裝品,另外有一廣告說詞"美麗在望"。」詩中說的全是現時代最流行的現象,老實說,將「化裝品」等同防腐劑看待一點也不誇張,所謂化裝得「青春永駐」,不就和停屍間的死人防腐化裝一模一樣。詩的形象如斯象徵或影射反諷得入木三分,這才是散文詩仍然是「詩」的最佳物証。然而我還可以引伸得出進一步的含意。其實我們的記憶,我們在這世界行過的腳蹤,更需要使用「防腐劑」,使它不至褪色,變味,甚至腐蝕、糜爛到連殘渣都不剩。陳鉻華的這些產自他自身生活經驗的詩,便是要發揮使記憶永遠鮮活的防腐劑作用,使後人不至遺忘。誰說不可能呢?2009/6/25于台北市

台長: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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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粉棒
此次參加國際詩人筆會
有幸遇到陳銘華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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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天空

http://city.udn.com/blog?nicelady
2009-11-02 13:07:49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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