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每天伸出你的雙手,並且上下揮動一萬次,有一天,不小心的你吃錯藥結了婚生了小孩,你的小孩也學著你每天揮動雙手一萬次;這樣的事成了你的家訓,你的後代子孫持續做著這樣的揮動。那麼,幾千年以後,你可能會有一個子孫開始長出羽翼,真的會飛起來了。當然有一個前提就是......你必需要真會生的啦。是的,這種說法也就是所謂的進化論。
孩子啊,你要學會飛翔,天空永遠比陸地遼闊. . . . . . 。
葉格琳獨自站立在斷崖上,狂風把她衣角吹得好高,她只是站著不動,看著腳下的斷崖,長髮掩住那沒有表情的臉。只有站在這裡,她要考慮的是要不要往下跳,不用再想今天、明天、後天要怎麼過下去。紙是包不了火的,里加是敵人強暴她後所生的小孩,這件事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會像烏龜想要飛的那樣,不是飛起來,就只有往下栽。不管怎樣,事情就會有了解決。回想發生過的種種,現在、以後所要面對的,都不是屬於這樣年齡的一個女孩能力範圍。或許這樣的事不只發生在她身上,別人可以承受,她卻不能. . . 。站在山崖上,葉格琳把自己想像成一隻鳥,還是他兒子手裡把玩的烏龜?想要飛的烏龜. . . 。
如果每一天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你要選擇悲傷的過,還是快樂的過?
小雨在清晨時分停下,濃霧於是趁這個空檔籠罩著整個山頭,看起來白茫茫的一片,風兒也很配合的停下來不動。潮濕的空氣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靠近時才發現那是葉格琳背著里加走上了這個山頭。
山頭上有一棵枯樹,葉格琳流著淚將一根繩子緊緊的綁在枯樹上,一邊流著眼淚把繩子的另一頭在里加的右小腳上打了死結。葉格琳當然知道她在做什麼,她盡量的把一切想法拋開,只留下一個信念就好. . . 這一切將會有了了結。
山那邊突然響起雷聲,直霹著葉格琳心頭,葉格琳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止不住的淚水,一滴一滴,不知不覺的淌在她踩過的腳印旁。
衛星也是個孤兒,從小生長在這個戰亂邊緣的村子裡,靠的是村子裡一些人的幫助,有一餐沒一頓,竟也長得健健康康,頭好壯壯。村子裡的小孩很多是因為挖掘地雷發生意外而肢體殘缺。他因為聰明又謹慎,避免所有可能的意外,慢慢的他也成了孩子心目中超越任何人的偉大領袖。
現在的他,安詳躺在廢棄坦克車改造成的小空間裡睡覺,小嘍囉們吱吱喳喳緊張叫醒他;衛星倒蠻習慣他們這樣子把他叫醒,小朋友們什麼事都弄得緊張兮兮,煩死了。到底又是什麼事啊?......
『不得了啦,衛星,葉格琳的弟弟里加跑到佈雷區裡了...吱吱喳喳...』。衛星這會兒才一下子全身醒過來;『什麼?那葉格琳跟漢高夫呢?...快把我腳踏車搬過來...』。大事不妙了,一個三歲小孩誤入佈雷區......。一大群人跟著衛星急忙奔跑在往小山頭的路上...。
里加看到一堆人圍在一邊對他叫喊,覺得很有趣,索性就坐在一個石頭上唱起歌來,哥哥姐姐對他的叫喊變成了一種歡呼,於是他唱起來也特別起勁,一直到衛星快馬加鞭趕到為止。
衛星也好著急,他壓根也沒處理過這種事,里加才三歲不到;『好里加、乖里加,你坐在那邊不要動,哥哥過來抱你,聽話哦,哥哥最親愛的里加...』。但是,看到大家都那麼緊張,里加自己覺得不對勁,從石頭站了起來。大家一看,瘋狂的叫喊,不要啊......。
『快把我的腳踏車推過來,里加,哥哥求你不要動,哥哥把心愛的腳踏車送給你,你看,上面有美麗的小風車哦,不要動了啊,哥哥求求你哦...你們這些人在幹什麼吶,腳踏車快推過來啊...』。開玩笑,這裡是佈雷區耶,你說推過來就推過來哦,要是不小心踩到地雷,大家就天堂見了,什麼玩意兒嘛。
衛星剛好站在里加跟眾小孩的中間,有人小心翼翼的把腳踏車推過來,衛星先抓住腳踏車前的小風車,回頭就要對著李加那邊遞過去,誰知里加反而迎著走過來,一步,跟著一大群人的一聲尖叫,又一步,又是一次尖叫。衛星管不了那麼多了,里加要是踩到地雷,他自己也難以倖免,心這麼一橫,一大步跳了過去,剛好聽到一聲『喀嚓』。
完了,里加踩到地雷了,衛星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緊閉著雙眼,感覺到前進中的雙手抱到了里加的身體,重力加速度往前撲,彷彿還能聽到身後爆炸聲,衛星感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腿上爆開來...爆炸聲震嚨了耳朵,腿上一陣痛處,衛星立刻昏厥過去。里加被他緊緊的壓在身體底下,不能動彈,大概是衛星太久沒洗澡或是怎麼的,於是他很不滿的放聲大哭,哇...。
當衛星從朦朧的知覺醒過來時,他感覺自己躺在自己的坦克車裡,一堆小孩冒著一個頭在坦克車門上看著他、叫著他,旁邊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村長,正在叫他的名字,他試著清醒,想要站起來,才感到兩隻腿不能動,一下子的時間,他幾乎感到坦克車像塌了似的壓迫著全身,全世界等了三十秒鐘以後,一股怨氣透著噬人魂魄的慘叫聲,啊)))))))))
衛星寶貝,你幹嘛呀?你會好的啦,腳的骨頭沒斷啦,不過,你也真是太勇敢了,等你好了以後,村長我一定好好的表揚你,好好的犒賞你...吱吱喳喳,(有人心虛的做不到說出來的事時,這些話一定會比平常多一點)。
就這樣的過了幾天,衛星終於可一掰一掰的行走的那天清晨,葉格琳的哥哥漢高夫做了一個夢,夢到......。漢高夫馬上從睡夢裡驚醒,起身往帳篷外往村外小池塘的路上跑去,漢高夫斷了雙臂的身體跑起來非常的不協調,一邊跑一邊哭一邊叫著里加的名,里加...我的心肝寶貝,葉格琳你太狠心了,嗚...。(註一)
等漢高夫跑到池塘邊時,看到衛星在池邊裡哭(註二),漢高夫二話不說,縱身往池塘裡跳,在水池裡,漢高夫睜大的眼睛尋找里加的蹤跡,他多麼希望池子裡什麼都沒有啊。可是...他看到一條繩子,漢高夫用嘴巴咬住繩子,循著繩子,他找到一顆好大的石頭,而另繩子的另一頭...里加已僵硬的身體,載浮載沉,懸在水的中間,手腳凌亂,似乎用力的想掙脫...。
葉格琳又來到她最喜歡的山崖上了,她一樣伸著雙手,讓大風把衣袍吹著飛起來,就像長了羽毛的翅膀一樣,她那美麗的長髮飄著一股堅定。脫下了鞋子,眼淚飄散於風中,她慢慢的把腿伸出去...飛呀、飛呀,烏龜,你要飛起來......。
(註一),衛星為了討好葉格琳,不只一次跳入池裡,想要抓一種會讓人幸福的紅魚。於是,那天他一樣沒看到紅魚,而是里加的屍體。
(註二),傳說中的漢高夫有預言的能力,他常常會看到即將發生的事情,這讓衛星對他很佩服。漢高夫在睡夢中看到葉格琳那天即將要做的事,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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