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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同志填詞人/周耀輝:性別其實多姿多采。(2017.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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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1日

張綺霞 焦點人物

撐同志填詞人 周耀輝:性別其實多姿多采

填詞人周耀輝從來都在主流與非主流的曖昧位置上,雖然創作的多是流行歌,但題材和表達往往破格大膽。今天勇於發聲的他,也曾努力想隱藏真正的自己,做一個主流期望的男人,一直以來都活在痛苦中。

「幸好碰上黃耀明在內的許多朋友,發覺這個世界其實也有很多不一樣的男人與女人,慢慢開始覺得自己OK,然後覺得自己要反攻。」

在這條反攻或開拓社會性別想像的路上,他一直有不少同路人支持,從出道開始就合作的黃耀明,到已經逝世的張國榮、梅艷芳,甚至是仍活躍的何韻詩、麥浚龍等,都是彼此的戰友。他希望社會能更理解:「性別其實多姿多采,不是永遠都是清清楚楚的男或女。」

訪問當天,周耀輝剛見完學生,拍照的時候,又不忘介紹學生做的研究,在填詞人身份以外,他是浸大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其性別研究課堂開了不少人眼界,尤其他鼓勵學生在現實生活中挑戰各種界線。例如建議他們與同性手牽手去訂情人節套餐,才發現換了性別,便會處處被留難。他又建議他們在Facebook關係狀態中先設定為戀愛中,接受大家的like與恭喜,一天後再設定為與同性戀愛中。「一變同性就立刻靜了。一些好朋友更會私下找他們說,OK的,我很接受支持你的。」

在實踐中,學生也切身感受到社會中的「異性戀霸權」。「無論他們贊不贊成我,也希望他們能對性別情慾的呈現和言論,以及當中的權力關係保持敏銳。」

從事流行音樂填詞多年,周耀輝一直努力嘗試另類創作,但他指出性別二元分野的看法仍然佔據着主流。但可喜的是,流行文化中也有不少性別曖昧的呈現,最近他便為西九「曖昧:香港流行文化中的性別演繹」(即日起至5月21日,M+展亭)擔任策展顧問,並且也參與其中聲音裝置的創作。展品包括早年的跨性別粵曲演唱粵劇表演、電台天空小說中跨性別的角色扮演到後來的流行曲《雌雄同體》等。當中特別的是有一段呼吸聲的合輯,來自不同歌手錄歌時被剪走的聲音,在相似的呼氣吸氣中,歌者的身份性別也變得模糊難辨。他想帶出的是:「其實分這麼多有什麼意思?我們不過是人。」

從來不「硬淨」

說到流行文化中打破性別界限的演繹,總讓人想起梅艷芳與張國榮,兩人的性別角色都在曖昧位置,張國榮在《霸王別姬》中的演繹,以長髮女裝登上舞台,都向社會提出挑戰:究竟怎樣才算一個男人?而梅艷芳的聲音天生就性別曖昧,加上百變的形象,也開拓人們的性別想像。

周耀輝在九十年代曾為梅艷芳寫過《單身女人》與《夏娃夏娃》,表達社會對單身女子的壓迫及女性之間的曖昧,這些題材並不尋常。他慨嘆,自己出道太遲,他們走得太快,彼此合作的機會不多。「準備這個展覽時也會想,假如他們都健在,還會為香港性別文化帶來什麼?」

他形容,自己從來都不是「硬淨」的人,因此很佩服兩人的勇敢堅強。「他們站到很大膽的位置,或許這與其性格有關,嚮往着實驗,有一種強悍。」張國榮以女裝示眾的時候,曾承受大量批評,但周耀輝相信,那並不會讓他動搖。尤其是他們在演藝圈中有舉足輕重位置,做這些實驗正是為引起社會迴響。

說到周耀輝,總是離不開達明一派。從1989年向黃耀明自薦寫歌而出道,兩人一直合作無間。「開始時大家也有一種默契,覺得我們需要為邊緣的人做些什麼。」第一首作品是《愛在瘟疫蔓延時》,挑戰社會對愛滋病患者及同性戀者的禁忌,「最恐怖的是恐懼本身,若恐懼讓我們隔絕,孤獨才是我們最需要對抗的。希望這首歌能為生活在恐懼中的病者帶來支持。」

另一首早年的重要作品是挑戰性別定型的《忘記他是她》,與達明一派前作《禁色》相似,但周耀輝指出:「《禁色》是受壓抑中的哀求或奢望,從受害人的角度去寫,當時我們就說,如果要寫一首與性別、另類情慾有關的,我想寫一隻光明正大的歌,告訴世界,我就是有這些美麗而複雜的感覺,關你咩事?」

以流行文化商品作性小眾發聲媒介,也是非常曖昧,問到消費文化會否削弱訊息的力量,他如此回答:「就算必須以消費品形式出現,也是能帶來一些衝擊。而且我也不覺得酷兒文化被消費文化完全吸納。」他笑言,如果這些商品有天成為消費主流,甚至連麥當勞等國際連鎖品牌也用上另類性別的人賣廣告,或許也是社會的進步,只是這些事仍未發生。「例如在荷蘭,即使民間對同性戀也相當接受,當肥皂劇中突然出現兩個男人接吻,那也算是一件事。」

無法入主流

今天勇敢表達自己的他,從小到大卻都在無法融入主流中掙扎。父親在成長中的缺席,家中只有母親和姐姐,鄰居都是女人較多,在女人堆中長大,他從小言行舉止比其他男孩陰柔,「覺得自己與傳統的男性性向格格不入」。別人常說他這種性格是因為沒有父親,讓他更缺乏自信,努力想融入主流,例如努力想踢足球,卻每每是被揀剩的球員,入讀男校,許多男生都從運動中建立「男子氣概」,他卻無法做到。

大學畢業後加入政府,走上了主流期待的穩定人生,六四事件讓他自覺無法再為任何權力為虎作倀,毅然辭工賠上積蓄,卻開始尋找真正自己的旅程,並遇上許多同路人。移居荷蘭後,那邊開放自由的風氣也讓他得到許多支持與鼓勵。在活出自己的路上,他自言感受到的敵意不多,才能有今天的自信。「我不是一個很硬淨的人,也很幸運獲得很多支持,正因為這樣,我知道軟弱和隨波逐流是如此輕易。稍一不慎,可能我已經『冧』咗,長年生活在不快樂與孤獨中,強迫自己如正常人生活。因此我覺得自己更需要站出來,幫那些未有能力硬淨的人。」

要繼續發聲

他笑言,與黃耀明都50多歲了,年紀可能比學生的父母更大,因此也覺得自己要做更多。「我們很想告訴年輕人,就算不是一般人認為的男或女,是怪異另類,也是OK的。」現在有可接觸更多人的平台,因此他們自覺要繼續發聲,希望社會可變得更寬容,人人可以在平等位置彼此尊重地共存。「一路以來,我都感受到世界很排斥異類,但我仍能站穩於邊緣上,能否開拓更大空間,讓其他人也站起來?」

近年社會運動遍地開花,性小眾也是重要一員,例如黃耀明、何韻詩高調參與,也帶動社會對性別議題的關注。他表示,從來性別議題都非只關注性別,也是與個人生存空間、表達自由等有關。「性別與情慾都是個人的表達,民主也是與表達自由有關,兩者可互相支撐。」性小眾對受壓迫、被滅聲的位置有切身感受,所以更明白發聲的必要。「對LGBTQ的人來說,很容易明白沒有自由自主、不公平待遇的可怕。」

說到未來,周耀輝常引用英國作家勞倫斯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卷首第一句:「我們活在一個悲劇的年代,因此更不可以用悲劇的方式生活。」他解釋:「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樂觀,特別是在大政治環境中,但悲觀地做人也不行,我寧願帶着希望做下去。」明哲保身、苟且偷安,都不是他想要。「我不是剩下很長的人生,但我的學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實在不忍心就這樣『算數』,因此還是想繼續抗爭和反攻。」

 

 

周耀輝小檔案

出生年份:1961

學歷:荷蘭阿姆斯特丹大學傳媒學院博士

職銜: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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