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麥豪書調查那輛賓士車的車主,結果卻發現車子是屬於一個叫劉雲風的土財主所有,但是那名土財主卻早已換了一部更闊綽的大車。
原來他早把車子賤賣給了自己的姪子劉宜首,劉宜首卻遲遲未去變更所有權。
劉宜首的檔案照片一入眼,麥豪書就認出了他是綁匪中那名未著西裝者。經過了存檔資料身份比對和追蹤,發現他正是四海浪人船業公司的地區小主管!調查至此,事情已極明顯。
麥豪書不想去通緝劉宜首這個小角色,想要抓他隨時都有機會,萬一打草驚蛇反而壞了大事。重要的是必須把表妹從游四海手中平安救出來。
因此麥豪書即刻開始準備前往埃及的首都開羅所須辦理的手續和簽證。
雖然他並不喜歡查案有人隨行,可是由案情看來,顏鳳儀很可能也是重要關係人之一。何況她長得如花似玉,既然她堅持要一同前往查個水落石出,以洗清不白之冤,基於她尚未成為正式嫌犯的立場,麥豪書也想能一親芳澤,以便進一步瞭解她的為人。說不定,她真能對這趟的調查工作有所幫助(是她自己說的)。
此外,其實麥豪書對這位絕色美女自請同赴埃及也頗為意外,如果不是因為表妹失蹤的牽連,恐怕他這輩子也難有這樣與美女親近的機會。想著她那迷人面容且毛遂自薦的模樣,麥豪書不覺會心一笑。
正當他就要準備就緒動身前往埃及時,鮑幼婷的父母已親自來到台灣和他約在下榻的旅館晤面。
麥豪書直接找到了旅館,到房間內和他們晤談。
「姨丈、姨媽,真是慚愧,我還未查出小表妹的下落,但是依據我的調查,她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一對年老的夫妻坐在旅館房間的床沿上,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並沒有答應。
麥豪書以為他們對自己失望,接著又說:「實在對不起,因為事情有些複雜,暫時還沒有找到表妹的行蹤。不過我卻能肯定她還好好的活著,由於歹徒尚未現身,也還沒有表明企圖,所以目前只能暗地裡訪查。請你們不要太心急,先在台灣待幾天,到處走走,我一定會盡快把表妹救出來的。」
兩夫婦又在那邊支支吾吾推來推去,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姨丈、姨媽,如果您們心裡難受,罵我好了!是小甥無能,還未達成使命。」
麥豪書也只能這麼說,希望別讓這兩老太傷心。
老婦人又用手肘往老頭碰了一下,老頭才勉強地說:「賢外甥,你別自責,我們絕不會怪你,你願意幫忙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們今天找你來不是這事兒…。」
麥豪書感到納悶:老倆口一聽說自己女兒失蹤就委託他查證,又親自趕來,現在卻說不是這回事?
「姨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有話請直說無妨。」
老人又望向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朝他點點頭,他才像吃了定心丸對麥豪書吐出一句話:
「我們是想,幼婷的事不用再麻煩你了…。」
麥豪書真是意外聽到自己的姨丈如此說,但稍一思考,也不詫異,回答說:「是不是姨丈、姨媽找到比小甥更有辦法的人,想把這事委由別人去調查營救?」
「你誤會了,我們絕不會信不過你,也沒有另外找人幫忙。只是…只是…希望你不必再插手管這件事。」
這下真的把麥豪書給弄糊塗了:天下哪有做父母的要警方對自己的寶貝女兒被綁架的事不必再插手?真是不合理至極!除非…
「姨丈、姨媽,您們這話真是令人意外,您們知道,即使不是您們特別關照,我也不能對表妹失蹤的事不聞不問。是什麼理由造成您們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提出這樣的要求呢?」
老人好像又猶豫不決了起來,向老妻推了推,老婦人才嘀咕了一句:「真沒用…」
「是這樣子的,豪書賢甥。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我們幼婷並沒有被綁架,她現在很安全,不必勞你費心了,就這樣。這幾天辛苦你了!」老婦人說。
豈有此理?
麥豪書一聽,更加疑惑。竟然有這等事?簡直叫人不敢相信!
是什麼造成他們的改變?難道他們已得知自己女兒的下落?或是鮑幼婷已和他們連絡上?可得把事情弄個清楚…。
「哦?姨媽,那真是太好了!可是您知道的,這件事已經成了大新聞,如果表妹已經平安無事,也要把事情公開說明清楚,否則我們警方是不能草草結案的。如果可能,是否叫表妹出面澄清一下?」麥豪書婉轉的試探。
「這…」老婦人面有菜色,答不出話來。
「賢甥,你就別再為難我們倆了。總之,幼婷安全得很!需要出面時,她就會主動出面說明,請你別再為她操心了!」
麥豪書看這情形,顯然問不出答案,這倆老一定獲知了什麼消息?說不定是接到了歹徒的恐嚇?老人家總是較膽小,深怕一有閃失,連女兒的小命都賠上了!對,一定是這樣沒錯!否則不會當初委託自己,此刻又把自己當外人。這樣的心情麥豪書倒是能體諒,還是先讓他們安心再說。
「姨丈、姨媽,既然這樣,我就不再多事,希望表妹早日出面對外澄清,把這案子結了。相信大家都在為她擔心呢!」麥豪書口是心非,答得有點心虛。
「無論如何,謝謝你的關心。改天我們會叫幼婷親自登門致謝的。」
「那麼,我就告辭了。」
兩老將他送至門口,又連連道謝,卻看不出身不由己的擔心模樣。使麥豪書感到更加疑惑。
麥豪書把這奇怪的事情和顏鳳儀討論,顏鳳儀也感到不可置信。
「豈有此理?這樣說來,我們豈非多管閒事?難道你真的就此收手不管了?」顏鳳儀抗議道。
「據我猜測,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受到了歹徒的恐嚇,而想要循私處理;另一個可能是,他們已經確知鮑幼婷的下落,而且覺得她沒有生命的危險。」
「我才不相信第二種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天我們遇到的危險又算什麼?」顏鳳儀說。
「我也是這麼想,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可是,你卻答應他們不再插手?」
麥豪書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取出一個信封,那是游四海在船上交給他的。
「這是什麼?」顏鳳儀好奇地看著。
「我也不太清楚。是余有光交給我的,他還安排了一個人在埃及,等著協助我去訪查。」麥豪書邊從信封抽出一張發黃且充滿皺摺的紙。
那一張發黃且充滿皺摺的紙是半張手繪地圖。
「這是哪兒的地圖?」顏鳳儀問。
「我不知道。看樣子是在埃及吧?妳看,這些三角形像不像金字塔?」
顏鳳儀欺過頭來看:「滿像的!那些字肯定是中東文字。可是為什麼只有半張?」
麥豪書又從信封中倒出一塊略呈圓形的黑黝黝的物品。
顏鳳儀這回主動從他手中搶過來看:那是一塊蚌殼形沉重的扁石頭,大約比棒球略小。奇怪的是中間卻嵌著一顆彈珠。
「這又是啥玩意兒?挺像蚌殼上生了一個珠子一樣。我可以把珠子取出來嗎?」
麥豪書兩肩一聳,作了一個有何不可的表情。
但任憑顏鳳儀使盡力氣就是無法把「彈珠」從石頭上取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天曉得?」
麥豪書笑著說:「看來,如果想知道答案,我可能得專程陪妳到埃及去玩一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