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09 01:00:00| 人氣1,293| 回應2 | 上一篇 | 下一篇

星河實驗室2:八月的孩子,用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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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天的日照,真摯觸碰

     炎熱的、烈日當空的、美好的、無拘無束的,可以用盡一切來形容的夏日,我在這樣的天氣出生。

     聽爸爸媽媽說,我出生的前一天,剛好爸爸因為工作時多開了一場會議而感到十分疲累,較晚回到家之時還跟媽媽說:「妳不要今天生喔,我很累。」沒能體諒到爸爸的辛勞,我開始折磨媽媽。據說生產過程又燥熱又難過,我根本不敢想像自己未來可能也會經歷–我太害怕痛了。所幸折磨媽媽不久後,我很乖巧也很神奇的準時在預產期當天出生。

     當護理人員將我捧予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們倆的第一反應是:太像爸爸了吧!,皮膚也像、五官也像,根本就是爸爸的女生版本–透白的皮膚、內雙的眼睛、挺立的鼻子、多痣的樣貌。而逐漸長大後發現,性格也像、吃東西的口味也像、思考也像、喜歡的事情也像……等等,彷彿只有性別是隨著媽媽。  

     但是在我更成熟之後,聽見越來越多人說我和媽媽相像,除了外貌也包含內在,各種各樣的令我在意的說法傳至耳邊,我才開始客觀的看看自己:是呢!不只是像爸爸阿,跟媽媽也很像!漸漸有了「我是爸爸、媽媽兩個人的產物」這樣的感悟。我跟爸爸、媽媽都各有相像之處,卻一定有所不同,這也是身為孩子的奇妙之處。

     我的誕生觸動著爸爸媽媽的心弦,我不僅是家裡第一個孩子也是最後一個,這代表著未來是三個人的同居生活,凡事的第一順位會重新變動,家裡會多一些吵雜也會多一些熱鬧,我將為這個家帶來許多形狀不一的新鮮和麻煩。

     那時候仍居住於舊家,舊家在學區附近,附近剛好有一塊沒有被開發的池塘,在晚上睡覺之時總是能聽見青蛙群鳴的聲音,此起彼落、聲聲作響。媽媽說我還未出生的時候,聽到青蛙高歌就會很開心、會在媽媽的肚子裡動來動去,她從那時候能夠感受到我喜歡自然、喜歡小動物的傾向;出生之後,我其實沒有什麼機會能在環境中看見自得其樂的青蛙們,大多數時候是在自然或生物課本上巧遇。但我經常在睡覺之前躺在床上聽青蛙「呱呱呱」的叫聲,那是平靜又穩定的聲響,也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蛙鳴總能帶給我很安心的感覺,從小至大伴隨我每個夜晚,無論我在外表現得好不好、無論我心情開不開朗、無論我當天喜不喜歡自己,蛙鳴一直在那裡守護著我,蛙群彷彿在告訴著我:「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或許正是這樣神秘的聯結關係,好像也為我在高三下學期不敢解剖青蛙而整整翹了三堂生物實驗課埋下了伏筆,我在那個學期甚至還是負責點名的風紀股長。

     青蛙於我是可愛的生物,一想到在夏天能夠聽見蛙鳴齊唱的聲音,也會讓我對於生活感到更具蓬勃生氣,那是宇宙要傳遞給我的力量啊,這是專屬於我充電的方式。雖然青蛙外型不是很討喜、整體來說也不是很受大眾歡迎,但青蛙於我是可愛的生物、是既柔軟又溢滿力量的生物。

     歌手張惠妹那時發行了許多熱門的歌曲,其中〈三天三夜〉和我同年來到這個世界上。媽媽說我還未出生的時候,聽到張惠妹的歌就會很興奮、會在媽媽的肚子裡動來動去,從那時候她就能夠感受到我喜歡跳舞、喜歡音樂的傾向;出生之後,我會穿著不適合自己的衣鞋去模仿歌星,我也會夢想著自己有一天將成為站在台上的人,這樣的天賦很幸運的在小時候就展現出來了。甚至有大人曾詢問年幼的我要不要去當明星?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認真的詢問還是只是想稱讚孩子的態度,但這件事一直銘印在我心中,因為那意味著自己的才華被看見了、我在人群中不會被埋沒,但我不記得當時的自己回答了什麼。沒想到長大之後竟再一次遇到同樣的問句,這次發生在和高中同學的討論中,我記得自己很堅定的回答了「不要!」因為我逐一分析了要犧牲的代價,並考慮了自己更嚮往的生活,於此同時也為自己做出了比較適合的選擇。然而我對節拍的律動和對音樂的熱愛,都是無法假裝的,那也是我很喜歡自己的一部份,不會因為做了「不要」的選擇,便從此與它疏離。

     到了後來,有幾次成為了站在台上跳舞的人,也有幾次站在台上不是為了跳舞,而是為了演講和實習授課。我發現自己很享受上台之前的緊張感,與夥伴們之間互相支持的畫面,和站上台的自我展現,能熱情分享自己所愛所擅長的愉悅感。而不管我是以什麼型態或角色站在台上,音樂和舞蹈一路伴我左右,亦是我放鬆和保有自己的方式。我聽過的音樂、我跳過的舞蹈,形塑我給人的感覺和我表達情緒的管道,也逐漸清晰了我的輪廓。

    嗯,爸爸媽媽給了我這樣的興趣和取向,我很喜歡。

二、獅子的風範,小心輕放

     於夏季之間,八月是我的月份,我是夏天的孩子,以往總覺得喜歡夏天,是因為夏天之於學生而言是放假的時日,可以盡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可以不做些什麼,盡是躺在家裡的沙發上幻想或睡著;擁有學生身份的八月對我來說是整裝的時節,梳理好作業、把自己的心情也收拾收拾,準備要開啟一個新的學期和年級,總是飽滿著興奮和悸動的情緒。

     但我也有點不像夏天的孩子,是因為我討厭黏膩的空氣和總是需要空調來緩解的我的身體–我不喜歡這個季節,怕熱、怕麻煩又不喜歡流汗,因此不怎麼喜歡在炎熱的夏日走出戶外。在家裡或住處總是需要開啟冷氣來安撫我那燥熱、敏感、易出汗的體質,也總是扎著我那標誌性的馬尾。

     夏天總是被人們形容得很美好,無論是殘缺的月亮,或是吹來黏膩的晚風,好像在夏天發生的一切都可以被收納和原諒,好像在夏天發生的事情皆是浪漫又可惜的。曾經我也這麼覺得,覺得自己應該要喜歡和珍惜自己出生的季節,但我也的確感受到了,我著實的不喜歡這躁動的夏季,我真切的不熱愛這惱人的炎日,那麼我身為夏天的孩子應該要是什麼樣子呢?所以夏天的孩子是什麼樣子呢?

    生於夏季很輕易被賦予的標籤是「獅子座」,我是獅子座,擁有典型獅子座「堅強、驕傲、王者、暴躁、威嚴、熱情」的性格,這些特質描在網路上星座文章分析或是星座大師的談話之中都能夠提取。我起初也以為「因為自己是獅子座的,所以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好像就應該要是這樣的人,熱情又開放、有領導能力又不服輸,除了驕傲之外還是驕傲。但,我很清楚,有部份的獅子座是我原本的樣子,也有部份是我費心營造出來的。

     在上大學以前的每個學期我幾乎都是班上的重要幹部,我過度渴望在人群中建立完美無缺的形象,我急切又熱烈的招呼有時候會嚇到別人。直到國三有一次輔導課,老師發給我們一人一張特質卡,特質卡上佈滿五花八門的特質,老師請我們將各個特質紙條拿給符合各別特質的同學,我當時拿到了許多名為「熱情」的紙條,令我滿是意外和驚訝,「原來在別人眼中我是這樣的嗎?」第一次了解到他人對我的認識,那是我在別人眼中的樣子、符合獅子座性格的樣子,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很新鮮也很有趣,也啟發我開始對人我觀點感到好奇,而漸漸踏上了更了解自己的道路。

      那時候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是看相關的書籍,所以我大量大量的閱讀,赫然發現其實我想要的是當一隻溫順有原則的獅子,而非衝鋒陷陣的猛獸,兩者差別在於:冷靜客觀的觀察能力、有條有理的邏輯思維、柔軟有底線的人際交往,及游刃有餘的遇事態度。

      高二之後,我的個性開始有比較大的轉變,從那個總是熱情奔放的女孩,搖身一變成為謹言慎行的「偽」大人,不再願意是校園中的風雲人物,也不再以此自滿,而是努力珍惜自己身邊的人、專注的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這樣的我比以前少活在鎂光燈的焦點之下,能夠比較輕鬆的和身邊的人相處,也多了一些時間讓我去跟自己對話。

      看似安於現狀且顯得滿足的同時,我也拒絕了本來就在自己身上的特質。我只是因為不想要被貼上「妳是獅子座」的標籤,而太用力的拒絕自己原本的樣子。我那些與生俱來的特質早已被我甩於千里之外,只因我害怕他人會用「因為妳是獅子座嘛」、「啊?妳是獅子座嗎?難怪!」、「獅子座的人就是xxxx」來解釋我這個人。為此,我一直很小心、很壓抑的去模擬成熟的模樣,卻僅是擁有很高張的表面效度,意思是指我看起來成熟超齡,但內心依然年幼、不安、混亂、仍舊以自我中心。

      直到大學就讀認識人性的專業科系之後,有更多機會和相關領域的人接觸,熬過無數個凌晨的夜晚和漆黑的自我對話,我又發現,其實我的特質們是同時存在的:我是既熱情又謹慎的、我也是既驕傲又默默耕耘的、我還是既急切又冷靜的。並不會因為我刻意克制了這些特質,它們就離我而去,覺察到自己不同的面向讓我驚奇、不知所措,彼時我也在學習跟自己的特質相處、運用這些特質幫助自己朝向自己;有時候我掌握得不好,有時候我掌握得挺好,一切都是進行式,一切也都屬於身為獅子座的我。

      獅子座的稱號已經不重要了,我知道這個稱號會跟著自己一輩子,但我想要享受自己是獅子座,我有熱情洋溢的王者風範,我也有冷靜敏感的貓科屬性。

     我不只是獅子座,我更是我。

三、怦然的心臟,Bon Voyage!

      每年夏天的到來,我都在講重複的一句話:「好想要冬天趕快來啊。」但夏天還是有我很喜歡的部份,比如晴朗的天空、好看的雲朵、富饒的大地、澈涼的海浪。我希望自己身處夏天的時候也能更認識夏天,一邊有所喜歡、一邊嘗試喜歡,不喜歡的部份更能與之共處、學習欣賞和尊重,然後深刻明白它一定也有珍貴之處。

   這是我的夏天,一年一季的夏天。

    多少人因為我的出生感到幸福、慰藉?又有多少人因為我而感到受傷、疼痛呢?大四這一年思考了很多很多這類的議題,時不時的會為自己帶給他人傷痛而感到自責,也會懷疑自己的快樂和幸福是不是顯得太心安理得?這是一段混沌複雜的過程,披荊斬棘後才能領悟到一點點:活著是一定會受傷的。

     每一個人都是傷痕累累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不可能一直處於幸福當中,我明明知道生活的基底是悲傷,因此更多的時刻是受苦堅忍和徬徨無助,我明明是知道的。但我卻又特別想要成為一個氣質清冷而溫柔的人、想要善良的不著痕跡:知曉險惡之後仍然有所喜歡並且堅持,所以才會既「奮力」又「顧身」的走走停停啊。一個出生在八月燦夏的平凡女孩能夠帶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幸福嗎?一個喜歡在黑暗中聽悲傷抒情歌的平凡女孩也能心向光明嗎?

     生日的到來,恭喜我又度過不容易的一年,真的好不容易阿!它也提醒著我還有下一年,我還有下一年。Bon Voyage,是法文中「一路平安、旅途順利」的意思,以此希望自己一路向前也一路嚮往美好,帶著夏日的底氣和清爽的韻致,旅途波折但也旅途愉快。

 

八月百般無聊、八月百般情愫

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台長: 文學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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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雯老師
【星河實驗室2:藏在生日快樂背後的生命預言】
時序進入了赤焰燃燒的盛夏八月,大家第一個浮起腦海的念頭會是什麼呢?
星河實驗室專欄作者子瑜,想起自己是八月誕生的孩子,她細數自己還在媽媽肚子裡的神秘感應,蛙鳴和張惠妹的歌,成為她降生人間的歡迎樂音,彷彿也隱隱預言著她的個性與興趣。
我們自己的輪廓究竟原來是什麼樣子?而後又將蛻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是細微調整或大幅度修改,那些在人生的各個階段為著各種原因而必須改變的我們,最後是不是還能喜歡這樣的自己?
看看子瑜這篇文章,讓人忍不住想起過往形塑我們的點點滴滴,思索著我們將如何持續喜歡自己,悠然從容地前行……
2021-08-09 09:43:05
依雯老師
子瑜,生日快樂,Bon Voyage!
2021-08-12 23:32:4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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