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少小檔案:黃若華,武陵高中,於月底,迴旋著心情之舞。
寒假很充實,無論是學業、生活抑或熱愛之事皆有所付出和成果。原本最期待由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所籌辦的即興戲劇體驗營竟沒有開成。本就知曉該領域的劣勢和資源缺乏,直到切身經歷才明白僅有滿腔的熱忱遠遠不夠,我有想要了解戲劇、想表演的心,卻無從證明和實踐。面對這樣的窘境,一直無能為力,為了爭取報名該營隊,還跟母親有些小小糾紛,不只如此,我甚至忍痛放棄了交大寒舞營和與新社團成員們熟識出遊的機會,簡直可以說是三頭空。
隨著選群的日期漸漸逼近,我對這條道路的遲疑也愈發濃烈。我究竟是為了追逐什麼而活著?是絢爛多姿、功成名就還是受人敬重?我喜歡的究竟是什麼?是表演的酣暢淋漓?還是敬佩的眼神和掌聲?即便時間驅使我邁步,內心的無力和迷茫依舊拉著我。原來要有意志的活著,是這麼難的事。
1.三月的熾烈
三月是個混沌不明的月份,下學期的班際球賽拉開序幕,每天放學後不再趕著擠公車,而是慢悠悠的晃到操場,到處窺探今日限定的球賽。開始迷戀球賽其實是為獲得身心靈的平靜(多巴胺真是個好東西)而促使我近日思緒頻頻糾結的即是混亂不明的人際關係。
除了原本友人的疏遠,還有另一個人讓我無法平靜下來。這是我從未有過的糾結和疑惑。到底什麼是喜歡?是我忍不住看向你的眼神?是我看你和他人相談甚歡時的羨慕之情?是我捕捉到你淘氣表情時的成就感?我喜歡你燦笑時的臉龐,我想和這個同樣青春多彩的靈魂一同翩翩起舞。或許是過去的親近使我更好奇你究竟對我是什麼想法?
這樣既不親暱亦不陌生的距離,反覆折磨著我。這到底是什麼感覺?我好想問你,好想與你一同揮灑光陰,但現在的我們到底也不是那種能敞開心扉關心彼此、伴著彼此的關係。我的視線始終離不開你在賽場上奔跑的背影,總是會因為你帥氣的表現而發自內心的感到驕傲。是那個男孩啊!那個短暫坐在一起而能歡快暢聊的男孩啊!
坐在你身旁的那一個多月,你讓同時被各種事物纏上的我感到不那麼沮喪,還多了一份安心和
溫暖。我不知道將這份思緒說出口,會築起的是橋樑還是城門呢?但我真的好想把握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倘若你也願意,不經意的瞥見就能化作真摯的對視了。我原本其實是打算闡述我如何釐清我自己的心緒,但此時此刻我才明白,我依然還放不下這一切。體內無情的翻攪和莫名的悲傷在我身上包裹著我,我卻又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過分的思緒已吞噬了原本閃爍的我,變的黯淡且微弱。我依然欣賞他,但這份欣賞不該變成自我懷疑和消耗,也不該成為阻止我前進的泥淖。我們的故事會如何續寫,我不確定。但我知道,生活還是得繼續過下去,我也需要找回本就該握在自己手上的靈魂。
本該是個快樂分泌多巴胺的體育課,不知怎麼了,站在桌球室的一隅,世界是黑白的。同學們成群的打球、聊天,同樣不缺席的是掛在臉上的燦笑。我的存在在此刻顯得無比多餘。茫茫人海,我總尋不著那個人。那個能共振,能依偎再一起擺盪的靈魂。
過分的盼望終於失望,是亙古不變的真實。我能毫無違和感的融入班上的任何一個小團體。然而,少了我,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人本是群居動物,落單所附帶的不安感大概是自然法則的一環吧。有句歌詞是這麼說的”Doesn’t mean I’m lonely when I’m alone ”學著與生命的孤獨共處,是重要卻困難的課題。因為友誼而產生的情緒跌宕和不適一次次的席捲而來,什麼時候我才能擁有面對人際關係的閒適和自如?我想大概永遠不會吧。
「朋友」究竟是什麼呢?在一次次的付出、信任和疏離後,「友情」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2.四月的雲霧
踏上爺爺家鄉前的思緒可以說是相當忐忑不安。一方面內心有股受好奇心驅使的躁動和殷切,一方面又不知道該期待什麼。即便如此,從得知要去青島掃墓的那一刻起,這塊土地呼喚我的聲音便從未停止。下了飛機,約有快十位親戚迎接我們,初抵之際就受滿滿的熱情包圍(連行李都堅持要幫我們拿)。到了飯店,房間的規格和狀況似乎和我們當初訂的有所差異。其中一位與父親同輩的親戚立刻跳出來說「我是本地人!……..」他的捍衛之舉強烈卻也十分暖心。
這次到訪,遇見了許多親戚,大部分和我同輩的親戚早已結婚生子,輩分比我小的甚至已經出社會工作了!這是因為爺爺和父親都較晚成家生子,而這樣的差距在視覺和心理感受上都相當衝突。尤其因為此行的目的為掃祖墳,平時親戚們彼此之間也不常見,許多人甚至和我一樣是首次見面,因此一見面不外乎就是詢問名字、父母名字以及「欸~我們這樣是不是同輩啊!」
這時,輩分就顯得相當重要,一下就把一群素昧平生的人們區隔分階了。即便我不是很習慣這樣
略帶距離和階層感的認識方式,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隔日去掃墓,乘車抵達祖墳所在地,祖先們的墳緊挨著彼此,聚在山坡上的一隅。一是很快開始,有些人站在一旁談天,有些人忙著擺放供品和香爐,而我則聆聽著先祖的脈絡和故事。其中令我震撼的是,我竟然在其中一個墓碑上看見了我的名字!在這個遙遠、我一輩子都不一定會到訪的地方,我的名字竟能被鏤刻在石碑上。這時,特別能理解以前婦女生不出兒子的無力感。因為我是男性的後代,我有被記住的資格,而少了男性,長長的血脈便會就此終結。
此趟旅程其實僅有短短三天,除了掃墓以外,了解當地風土民情的時間其實並不多。不過我還探訪到美麗的海景和當地的傳統市場。很快就到了道別的時刻,這次說了再見,不知道到底會不會「再見」呢?我很高興能夠認識這群親戚們,那是一種被支持和歡迎的愉悅。即便我明白這份情意或許是短暫且表面的,但這又能怪誰呢?畢竟我們之間早已活出了不同的生活,彼此的連結也只剩漫長卻脆弱的血脈。
回到爺爺曾經生長的地方,彷彿與他一同旅行,一起重溫故土和鄉親。隨著奶奶漸漸年邁,兩地之間的聯繫也只會愈發薄弱,到最後消逝殆盡。我不清楚到底該如何面對這群人和這份情誼,更無法抵擋時間的沖刷。或許這就是必然的結局吧!緩緩的化作雲霧,封存在回憶的一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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