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1-03 16:29:45| 人氣14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滿足人生中小小欲望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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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橄欖油裡加上點紅酒醋,沾起麵包另有一番滋味,至此張國立發現自己對人生的欲望真是很小,就是麵包而已。

麵包是最簡單的食物,可是愈吃也愈有味道。

很小的時候住在中山北路二段的巷子裡,沒事幹時除了跑到同學家的屋頂去殺刀之外,就會鑽到中山北路和南京西路口去逛,那裡曾經是台北市最熱鬧和流行的地方之一,尤其是十字路口的美而廉西點麵包店。

美而廉也做蛋糕,就是那種用黃黃奶油做出像層鋼盔似的硬硬蛋糕,我們從來都吃不起,只能看著老外或是富家太太提著圓盒子晃呀晃的走出來,實在不能怪我們有種想上去把她們掐死的衝動。不過最吸引人的還是土司,因為美而廉有兩台切土司的機器,看著豐滿的長麵包進了機器,切成一片片中間白乎乎的土司,忍不住得嚥下幾口口水,那也是我們偶而買得起的麵包。

後來麵包複雜了,有紅豆麵包、咖哩麵包、鹹麵包,卻也不太吃麵包了,總覺得吃起黏牙齒,也太甜或太油了點。

真正發現吃麵包的樂趣是法國的長麵包,很長,至少有半截手肘長,很硬,至少外殼烤得甚至帶點焦的硬,要是麵沒發好,絕對可以拿來當棍子敲人的頭。

乾啃法國麵包是種享受,外殼脆脆的,頗能磨牙,裡面鬆軟,如果剛出爐,更充滿香味。把麵包切片,再弄個紅蕃茄來切成丁,配上也切片的罐頭橄欖,澆上橄欖油,塗在麵包片上,夏天吃起來清爽。到了冬天,閒下來沒事,既不殺刀也沒美而廉可逛,就燉一鍋牛肉湯,也配番茄加麵包,還是好吃。

更何況為了安慰自己,番茄、麵包和橄欖油,多健康呀。

出國旅行,不論當地的菜對不對胃口,都不至於餓肚皮,因為都有麵包。在西班牙,當地餐廳的麵包有很多種,而海鮮或是牛肉的醬汁都是沾麵包的好東西,也才明白為什麼以前看外國電影,演員在吃飯時總會拿麵包去抹盤底。在伊拉克的巴格達,當地物資缺乏,既沒牛排,更談不上東坡肉,即使是羊肉,坦白說,不小心絕對會崩掉幾顆牙,可是也有麵包,只不過看起像是中國北方的大餅。幾塊大餅加上一盤沙拉,管他哈珊還是飛毛腿飛彈,我的日子仍然快樂。

台灣的歐式餐廳這幾年也很講究麵包,像是義大利的長條狀麵包,咬在嘴裡卡茲卡茲,還有做成圓餅狀,切成三角形的厚麵包,吃得出麥子的香氣。法國餐廳會送上起司、鵝肝醬,或奢侈一點,魚子醬,塗在麵包上吃,義大利餐廳則大多用番茄丁和橄欖油來侍候你的麵包。

台北市內湖有家餐廳叫「吊帶褲」,則是在橄欖油裡加上點紅酒醋,沾起麵包另有一番滋味,要是再有剛烤過的四方形磨菇麵包,那就更美好了。

最悲慘的麵包吃法是牛油、果醬,後者更是麵包殺手,因為果醬都太甜,麵包的味道就被閹了。當然,要是麵包泡牛奶,只能說是悲劇了。

進了西餐廳,別看菜單,先瞧瞧送上來的麵包長得什麼樣,如果沒有兩種以上,長得婀娜多姿的麵包,我必然有起身走人的衝動。這就好像進了中餐館,送上來的白飯黏成一團,上面還留著飯勺剷過的痕跡,會有食欲嗎?

吃大菜,先看麵包,或者,不吃大菜,更得挑麵包。只要有好的麵包,走遍全世界我都不會喊:美食呀,你在哪裡?

至此發現,我對人生的欲望真是很小,就是麵包而已。

台長: 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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