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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夏書簡.連紙本文學勘誤徵稿也要附和臉書五行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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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夏書簡》校稿完畢

只等出版社印製

〈連紙本文學勘誤徵稿也要附和臉書五行文盲!〉

    「幹」。

    截句嗆聲完一枚有著各種不同屬性、深遠意涵;甚至內蘊億萬千劫都無法明確把捉的意義,如是我聞之後也無法見知地直譯出所欲所求;有著深遠人生價值大智慧堪比「唵」的明咒之後,一切都不可說,不可說。

    空乏。

    關於「文學史」的製作:文、學、史;「文學」、史;文、「學史」?

    丫丫學語的歷程;例如必須清楚地開口表示百米衝刺之後,想進補的是運動飲料,不能以越喝越渴的紅豆湯替代之。

    生津,卻無法止渴,雖然都是冷飲的分類。

    妳發覺了事實並非一句成語;或者,一句成語其實也並非事實。

    例如「畫龍點睛」,成語和故事情節無法搭配。

    在接受語言復健療程的時候,重新地接觸了《三隻小豬》的故事。

    繪本。

    有草屋、有木屋,有……石板屋?

    妳清楚地在所見到的眼前,發現了自己所居;妳驚訝地以為難道自己是故事中的人物?

    車禍受傷後,妳復學了;雖然被以為失憶的妳自己明確地記得各個學齡階段的情人的名字與身體密碼。

    復學了,二十歲的成年女子,家庭革命之前原本屬意與妳同居的母親如同護送幼稚園舊生到國小就讀一樣,隨侍在側,陪伴妳到了大學。

    (妳明確地將此行為與妳所認知的幼稚園生活相類,儘管他人都說妳失憶了。)彷彿廟會祭典時節,眾鑼鼓喧囂隊護送廟宇的神像遶境四方巡狩八面雲集,最後最後回到原出發地,就位,開始說故事。

    就位,開始說故事。

    妳清楚記得高三的時候,模擬考前夕,妳翹課前往東港的同學家中拜訪,參加當地盛行許久的王船祭典。

    妳清楚地知悉在觀光客大量湧進的今日,其實可以置換成「慶典」。

    妳和當地的民俗藝陣同一步調頻率,燃放鞭炮,隨手撒放金紙,揚天金黃混著炮屑紛紛地被妳們拋擲而上,從天而降。

    彼時尚未被閃靈樂團替代。

    (佔滿視界)後來妳看到了動畫《攻殼機動隊二—無垢》,神聖彷似妳認知中的梵音唄喃唱誦法咒顫起六千元新台幣整購買的音箱彼時囚居於淡水一個月租金一千元的鴿籠土地產權爭議的公寓小雨過後,空氣與窗外的蓮霧樹葉微微顫動著裊裊捻熄仍微熨的香菸泛起漣漪斜暉脈脈,撇過頭去遠方籃球場上正有著零落的陌生人打著太極。

    妳參加過校內的國術社太極組,所以妳知道他們身體的律動是什麼;雖然因為車禍受傷的緣故,妳其實連最基本的五禽戲都無法完成。

    中斷。無法。完成。像是從未發生。

    不曾存在。神像被安靈後,被托夢的總統候選人守護媽祖金身抵達異域。雖然媽祖不是現眾生相的佛,雖然那是沒有耶和華偶像的異域。

    妳卻能記得。

    動畫出現了環場的鏡頭直視:遠眺時莊嚴肅穆的屋瓦鍍金、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朱紅色的窗欄,白皙如處子肌膚的壁堵有著如初潮來時漸漸暈開蔓延無限擴張稀薄的悄然泛黃赭鏽不可見而欲掙脫飛升的肅靜。

    (梵喃)依序地見到了廊牆、檻牆、檐牆,隱約彷彿稍縱即逝的扇面牆在妳尚未確認自己之時世界如以秒計費的手機簌颶離去,隔斷牆、山牆然後又帶往另一側。

    視角踅過了一側。妳未能及時分辨妳被困拘的所在是土埆牆、傅說的版築牆,或是斗砌磚牆、亂石砌牆。

    石板條牆、木竹牆。

    斑斕紅橙黃綠藍靛紫各色的牌樓面,鯉魚、象、螭虎的櫃台腳,麒麟、花草的裙堵,如皮帶環伺的腰堵,頂堵、水車堵過了是山牆。

    過了有泥塑、交趾陶和剪黏的山花懸魚,就到了墀頭。

    神獸欲撲。

    朱雀、青龍、玄武、鉤陳、螣蛇、白虎栩栩如生環視,彷彿進香是神聖的儀式毫無鐘鼓喧囂人潮推擠;如燕振翅的屋脊,有南鯤鯓代天府妳後來去作民間文學田野調查為之顫慄的小脊,也有一眼就可以辨認的孔廟大脊。順著不是妳的視線,與另一側正脊銜接的垂脊是被箍頭的馬背,金木水火土上路了細薄又帶有紋路,嗷嗷待哺的仰板瓦,卻枕著闊嘴吃四方的筒瓦,讓妳不知如何描述自己所視。

    (所是,所在。)無法替代。

    妳直視畫面卻環視逡巡妳的記憶妳的認知柱、樑、枋,疊斗式構架橫出的樑拱,脊檁、三架檁、五架檁、七架檁、大通、二通、三通依序撐起一片天。如側坐淺笑帶媚含苞欲放的女神反手枕畔,坐斗、小斗、栱、頭巾、束仔、束隨、束尾、看隨、通隨就出檐了:垂花、豎材、壽樑大楣,承擔的步通、員光和承接分擔的斗拱,就是四面迴廊的檐廊步口了。

    所以,直到覷見了金飾繁複刻鑿的瓦當、導引半圓倒三角的滴水,妳才確認了如巍峨宮殿廟宇的屋頂,有硬山頂、懸山頂、歇山頂、捲棚頂、六角尖攢頂,神荼和鬱壘的出神(入神?)玫瑰瞳鈴寫輪眼直視、雀替托木欲乘風歸去,所見(所有?)開展了檐柱、漆紅鑲黃的金柱、支撐脊檁的中柱,山柱和樑枋之上的黝暗沉靜的童柱,入目的雙龍蟠柱直擎劃開妳的視域、被重擊摶扶搖而殞的妳如碧玉Bjork的深亢高音突降宛囀的畫眉輕啼籠內自由地歌唱見到了抱鼓與門枕二石的座落確認自己是天上神話被囚禁的神靈十二星座降生於地,目睹了圓形、方形、八角形的石珠,和虎視眈眈的石獅。

    (不隊吧!妳是百獸之王怎麼可以進入豹彪扯虎皮的行列中!)

    不是問號,或者,沒有問號。

    步上了台階,走在御路石上,越過了散水螭首,就來到了紅磚鋪面:十字縫、套八方、拐子紋、席紋、人字紋、丁字紋,各種砌法妳踐迹於上,每一步伐踏出都是不同的妳,不同的塑形,不同的意義被賦予天命孔子說知命孟子倡立命。

    妳踽踽獨行,步履蹣跚。

    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替代成《攻殼機動隊2—無垢》。

    還沒有看到神像,妳卻早就憂慮不知道自己是否扮演駱以軍筆下的陳雪,那些出巡的神明在祈拜著神明。

    妳是誰,妳必須是誰。

    妳記得。

    母親說妳雖然性情拗嬌,可是不會說謊;從此妳就在母親述說的助教雪莉學姐和同學和室友和系教官和導師們面前如此作為,坦誠彷彿漢代舉薦特優被眾人期待薦舉入公堂的孝廉。

    找到了自己,尋回了自己。

    妳的年少時光因此妳自以為定型,必須如此。

    發現石版屋的時候。語言復健師讓妳閱讀重溫童話繪本「三隻小豬」的故事,語言治療室內妳正襟危坐於馬尾瀏海顧盼生姿,溫柔可人的語言復健師身旁,面對著橫臥的巨型鏡子;在復健師闔上書本之後,妳緩緩地道出了故事內容有三隻小豬,復健師問他們的名字呢,妳隨即地回答出來依照繪本故事,下一頁就是進入森林各自砌茨了。

    復健師問喔,那麼豬小弟建造了什麼房子呢!

    不是問號,也沒有問號。

    不對啊!這和故事不一樣啊!接下來應該是在森林中躲避過了各種猛獸的侵襲,然後來到小溪潺湲的廣闊平原草地上!

    可是妳必須回答每人,妳必須向美麗的語言復健師報告,儘管妳沒有寫下錯別字。

    妳遲疑了些許,如畫龍點睛地回答出了與故事不同的語言:豬小弟建造了石板屋。語言復健老師接續而云:「喔!什麼是石板屋呢!」

    沒有問號,或者,不是問號。

    (石板屋和我家可不可以替代?)

    這和故事不一樣,接下來應該要回溯(複習)豬大哥的茅草屋舍,因為大野狼來了;然後是豬二哥的檜木別墅,最後因為外力的侵襲,三兄弟團結在一起。這樣才是原本的故事,妳謹守著每一步驟程序條理分明,妳不明白為什麼每人都要打斷、混淆、前後錯置妳的故事。

    妳的故事:什麼是妳的家?

    部落裡的石板屋在哪裡?

    疑問被妳不確定地帶著來到了歷史學系研究所求學沒有母親跟著這一次,妳已經有故事了,被錯置的故事。

    妳的所學是面對零散的斷簡殘篇,仔細梳理,將之串連成完整的故事;讓故事不是原本語言的樣子,可以合理串接有頭有尾的故事。

    合理的故事。

    時值中華人民共和國正欲修纂正史《清史》(《清書》?),妳的課堂高舉「正史編纂」為大纛,以之為教學大綱。妳不斷地串連各個可能發展脈絡四面八方延伸而成的章節,妳在整齊故事。

    Google「正統論」,執政當道必然保有前朝(前代)政府檔案文件的論述權;亦即可以修史、立史之際,就擁有了前代(前朝)檔案文件的詮釋權。

    前朝(前代)政府的檔案文件,必然由執政當道所藏。

    所以,何謂「中國」,其實一直是妳關注的焦點所在。妳始終知道故事與所述並不相同,維基百科「古史辨派」條有云,其曰「顧頡剛在論戰之後心態極其糟糕,出現了精神崩潰的徵兆,甚至多次提及自殺」;完成論文的前夕,妳與指導教授分道揚鑣。

    畢業了,返家蝸居的日子,母親依舊表示妳不會說謊(雖然拗嬌,因此發生了幾次家暴);於是,不會說謊的妳不見容於社會,被強制送醫。

    出院之後,妳更確定故事不是文字、語言所敘述的樣子。妳發現了台灣的某出版社,發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的一本著作,其章節設計與妳的研究如出一轍,妳的指導教授也在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發行許多研究。

    這是誰的?

    在指導教授的命題下,妳以「斷」代史《漢書》為本,在中共國家清史委員坐鎮的歷史研究所中,成為了中華民國台灣建國超過百年以來至今首位也唯一一位學位論文直指《左傳》的歷史研究生。

    取得畢業證書後,舊疾復發,住院治療。(《禮記.經解》有云,其曰:「『春秋』之失:亂。」)

    妳的指導教授與北京大學同步在中國哲學書電子計劃中,把圖書館所藏〔明〕陳建,《學蔀通辨》內文以及所提及的書名,都竄改截句成「辯」;妳的指導教授甚至在《道學與儒林》迴向 錢賓四先生的單篇論文含混其辭地略過了陳(水扁)建,以藏書的顧憲成代之;雖然毫無學術修養的妳對此一課題沒有任何所知,應當噤聲;但是至少通過口考評鑑的妳確實無法忍受看到這樣的註釋:

      顧憲成《學蔀通辨》〈序〉(台北:廣文書局,19714)。[1]

(高師大國文系碩士論文《王陽明對孟子心學的繼承與發展》的參考文獻明明是:〔明〕陳建,《學蔀通辨》,台北:廣文書局,19714月。)

    誰是誰的?

    石板屋是誰的?

    (廣西有「南寧」市,台南文學也有。)

    「斷」代史、截句、中華人民共和國、蔣、 章孝慈、東吳大學、錢穆故居、中影文化城(古蹟?)、文化大學、佛光大學、台北教育大學師資為班底的台灣分行句子學季刊社;蘇紹連發表在《聯合報》關於「混搭語言」的文論,通篇沒有提及「中文」。

    妳不知所以然,妳在開放、有各種可能的網路世界寫下妳的困惑;卻被批評為炫學不尊重讀者。妳越發著急妳急忙解釋一切卻越是炫學讀者根本不知道不關心不被妳尊重。

    妳於是沒有真誠地面對生命。日前學者因台灣分行句子學所推展的運動,發表台灣新詩學史符合「歷史的必然」之單篇論文,所引用的文學家對「文體」的觀感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中共官員(雖然有幾位大學者啦!)

    妳不知所以,於是,妳又家暴了,妳又被強制送醫了。

    雖然,真實的故事總是和文字語言所傳述的不同。

    妳或許可以確定清史中的台灣郎,是如何的粗鄙無文。

    合理的故事。

    親近勞苦大眾?

 


[1] 李紀祥,〈理學世界中的「歷史」與「存在」〉《道學與儒林》,(臺北市:唐山,2004),頁334

台長: 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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