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21 05:22:14| 人氣8,95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傢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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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民網路書店.《書及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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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傢俱〉

    夏日正熟的上午時分,十點左右拿掉了括弧式的耳機從沒有鍵盤的智慧型手機剝離的時候沒有預料到此時動筆時空的穿越是當年清晨在淡江大學圖書館側通往水源街校後的草門地上松鼠穿越妳和舊情人停下相擁不知如何允諾永遠。

    (準備前往台北火車站旁台北轉的運站二十年前搭乘客運抵達宜蘭礁溪公共廁所分別是在地下室與樓梯間的當年如今我國首都不知道是否還有殘障人士?)

    穿越,手機還有鍵盤用藍芽當分時享一位女歌手的吟唱。

    穿越。

    彼時沒有預料到現在會錄下這一段往事關於歷史,關於故事。

    關於浴室。

    語言障礙不只包括構音功能失常的妳,曾經擔任義務教育的國文老師,在課堂上教導以後再也沒有姑射神人的〈洛神賦〉:「珥瑤」是一種玉飾。

    沉吟於美人踟躕之幽蘭芳藹的妳沒有發現學生困惑的眼神,講台上廣末涼子從相片皮夾內的妳掏出分享給眾人就是這樣,重複了一次,就是這樣。

    這才意識到了「浴室」和「玉飾」的不同穿越。

    以及置身。

    在哪裡。可以上網沒有鍵盤的智慧型手機年代回到撳按沒有台語入聲字的國語注音在Google Map搜尋「家具賣場」炙熱的街道上,半個小時步行之遠。

    妳要買椅子。

    日前妳在淋浴的時候,或許是沐浴乳塗抹太多了,沒有站穩而踉蹌了一下沒有跌倒沒有橫身地面而是立足彷彿尪仔冊《JoJo冒險野郎》暢銷數十年全世界漫畫家荒木飛呂彥所繪斜立的姿勢。

    可以調整回來了,在沒有鍵盤的智慧型年代。

    嚴重車禍,不只平衡神經壞損了,語言功能也永遠永遠永遠無法如初高中演辯社社長的初:儘管熟門熟路知道哪裡有青紅燈哪裡有郵筒哪裡有早頓店哪裡有基督教堂Gas行踅斡第一條巷內妳的家的初不過妳無法敘述初。

    或者說是,妳沒有發覺妳的敘述初不對雖然妳沒有不對。

    浴室。

    車禍後、出院初年,父母親緊張到處添購止滑的拖鞋室內磁磚防滑還有鐵桿扶手階梯都有如澄清湖蔣公行館止滑條止滑磚妳依舊在芙蓉出浴後,瓊琚瑜珥玲璫作響跌了一跤弄倒流理台上所有鍋碗瓢盆穿越初。

    穿越初。

    穿越到妳不知道但是妳一直抽噎不斷地玉容寂寞淚闌干的還有妳的家人。

    還有鍵盤的手機,還沒有智慧,還沒有舊情人。

    其實語言障礙的妳無法向家人解釋,平常的時候不喜歡穿上止滑的拖鞋,那多了一層……不安(?)妳書讀不夠濟,找不到合初的名詞。

    (名詞,不是形容詞。)那不是滑倒,而是妳的平衡神經壞損了,像是節慶夜晚時分警察路邊北北檢測酒駕要求走直線卻無法一樣,妳在復健室訓練多年了離開輔具初,就東倒西歪南傾了。

    (請切記《莊子.駢拇》是偽書。)

    離開復健室所在的時空,妳就不是病患,妳就沒有輔具,妳就穿越到此一時空了:沒有路人會鼓勵妳加油,繼續走向張貼廣末涼子海報的走道另一端。

    妳歪斜地行進著不是Cosplay漫畫,眾人紛紛閃避,妳張口欲言啊我會腦殘因為所以是沒有任何路人如此理會妳走路的樣子才。

    「人初此心,心初此理」,妳在捷運上看到陌生人讓位給胸前沒有佩戴識別證的孕婦大腹便便:有身。

    (原來,被打出原型人類學的真身姿態才能在人類包廂中獲得一席之地。)

    從此,妳不斷地出示識別證:殘障手冊(:第七類:不會有人主動查詢:骨骼、肌肉、神經壞損導致行動困難),讓人知道妳和孕婦一樣的真身,也需要座位。

    雖然沒有大腹便便,也沒有初經驗。

    而且沒有人類採信。

    (舊制的殘障手冊則是標示「肢障」。)

    行動困難,包括語言功能。

    「語言」是一種行動,例如倪匡小說裡面,後期的衛斯理;例如妳曾在陽明山上的林語堂故居擔任解說員;例如妳曾經以心理學家維高斯基的研究《思維與語言》當成前言,而完成上古史(先秦史)的碩士論文。

      也沒有任何心理學的理由可以說明言語活動的一切形式是由思維衍生

      的。(〔俄〕維高斯基〔L.S. Vygotsky〕著,李維譯,《思維與語言.思維和言語的發生之源》,〔台北市:桂冠,1998〕,頁93。)。

    沒有人相信「肢障」,所以被傳誦成「思想邏輯有問題」的妳的論文也不被閱讀,雖然歷史研究所的妳知曉了某些與義初教育歷史課本的不同;雖然以「敘事學」研究先秦經典的妳知道,文學作品的腔調必然與論文的腔調不初。

    那些「形式」。

    不認識也沒有交談的婦女被讓座是因為大腹便便的真身而非可以辨識身分的證件;宛如妳其實無法分辨京劇的唱腔卻能從身段得知莊生曉夢迷蝴蝶西廂記川劇的變臉:不是由思維主導妳的言語,而是妳的言語讓妳置身太虛幻境《紅樓夢》第一章,周星馳當導演用兒歌三百首降魔伏妖打怪。

    形式、語言。

    (被語言帶領引導成思想邏輯有問題,儘管妳在後段放牛班完成碩士論文了。)

    妳想說,卻無法穿越;這是個智慧的初代,人不用鍵盤操縱手機而得知此時空:「家具賣場」:半個小時之遠烈日灼焰。

    瑞隆路走到盡頭快要穿越以前是火車現在是輕軌列車平交道另外一頭的凱旋路時突然發現智慧型手機沒有目錄的「不愛飛珥」「傢俱行」。

    手機沒有收錄這裡!

    原來,妳輸入的訊息是沒有人偏在一旁的「家具」;這裡其實是「傢俱」,如同漫畫如同戲曲,必須偏。

    妳必須偏。

    進入了「不愛飛珥」傢俱設計行,妳感到困惑這不是妳臆想中該有的家具賣場模式:沒有廣大空間場地甚至傢俱如同偶像劇辦公室桌椅垃圾桶冰箱妳汗流浹背接待的妳是一位窈窕馬尾瀏海眼鏡神似廣末涼子看起來弱不禁風絕對不像妳自費出版短篇小說集的自我介紹「曾坐垮三人座沙發」的OL襯衫裝扮女子。

    在妳說明來意之前,這位小姐先到冰箱拿取一瓶冷飲給妳。

    慢慢初,她說著。

    (妳其實想表示行動不便的自己,無論作什麼事就算是愛撫舊情人也從不超速,妳很想說妳超想說我一直都很仔細慢條斯理。)

    妳很想說,卻不知道如何說分明。

    置身在有人字偏旁的家具設計行內,妳沒有說出原委,妳只是說你們這裡有椅子嗎不是輕便的塑膠也不是會腐朽發霉的竹木椅而是浴室防止初倒使用的話語未盡小姐就搖頭。

    沒有,我們沒有賣椅子。

    (沒有椅子的傢俱行!)妳想說卻不知道如何說分明。

    可是,我建議妳去那裡,小姐指向不遠處的五金連鎖大賣場家用百貨,買地板。

    組合式的墊板,這樣不會限縮空間,而且有達到相同的要求;我們也是有很多顧客,包括耆老或殘障人士,都使用如此的裝置。

    (後來妳才知道,這是室內設計公司。)就像是曾經有過一天,到了台中火車站妳遍尋不到廉價而且有那個的旅館。

    (有提供自行車。)妳進入了某間旅行社想問你們有房間嗎被揮手趨之別院。超不爽的妳超想坐垮他們會客室的椅子忽有龐然大物。

    (《禮記.經解》:「『春秋』之失:亂。」研究所畢業許久之後,妳才能發言出妳曾經構想臆測懷疑許久的思維。)

    旅行社沒有住宿的房間,室內設計公司沒有賣椅子。

    出示殘障手冊的妳似乎隱約知道了網戀的舊情人為什麼在初見面時就嚎啕大哭梨花帶淚什麼也沒作的妳不為所動寫錯成語了不知如何是好。

    沒有行動。

    坊間中譯的亞里斯多德《詩學》,多是也有希臘文造詣的陳中梅先生根據美國的英文譯本再翻譯成為中文,所以有足濟e考據;不過,曾在希臘留學的王士儀先生,則是翻譯成了《創作學》,詳盡地交代了希臘各抄卷寫本流傳的情形,並把陳中梅先生譯作「人物」的詞彙,理解成「行動者」。

    誰是柏拉圖?或者,柏拉圖是誰?雖然此二中譯本同樣都強調「模仿」。

    離開五金賣場的妳,同時也離開了復健室和舊情人;妳無法詳述妳是行動者,或者妳是人物。

    妳想起了人們會讓座給大腹便便的婦女並不是因為識別證、妳又意識到了「智慧型」手機沒有鍵盤:一時雄雄忽然間妳知曉了生命的意義不為外物所役:童時的卡通無敵鐵金剛還有操作儀,隨著時代演進動畫的發展來到了卡通《魔動王》像是智慧型手機一樣沒有鍵盤,沒有椅子像是室內設計公司的建議用地板組裝置身。

    妳在快速移動的捷運內拼裝止滑磚,並且作出肢障斜頭歪頸話語不清譫妄地

手腳顫慄原形原本自然而然不是分行句子人圍剿時所謂太超過的語言陌生化不讓人懂為難讀者高雄人不能吃淡水阿給。

    車廂瞬間清空,大家都讓座給妳。

    妳覺得好幸福,妳確定人性本善;拿掉了括弧式的耳機,抽離沒有鍵盤的手機。

 

佚凡案:初稿於7/9/2021 12:19 PM下午會和家人回故鄉,陪伴母親接種沒有百分百防護力的疫苗:所以請依然確實作好基本的防疫措施:醫療用口罩、洗手、交距離;大馬的長輩確診。二稿於7/10/2021 9:13 AM日昨由家父載乘我們回故鄉,讓母親施打疫苗;加上了《禮記》那一段,新注音輸入法初時是「肢施」的德不配位(有德無位),苦笑。三稿於7/17/2021 2:21 AM又被退稿,看來只能參加文學獎了;改成「有身」、增加人類學真身那一行。

 

台長: 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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