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寫了一篇關於暗黑破壞神的文章《不朽的毀滅之王》，於是順帶手又整理了一篇早年寫的一個關於《暗黑破壞神》的五組詩歌，昨天又讀了一遍這幾組寫於2005-2006年前後的詩歌，頗有感觸，今天寫一篇讀詩筆記。本來想要不寫別的，但是又覺得如果連敝帚自珍都做不到，如何可能讓別人去喜歡那些文字呢。
我在之前的文章里說過，我寫什麼都喜歡挾帶私貨，寫電影如此，寫劇集如此，寫一切文章似乎皆如是，包括寫遊戲亦如是。整個《DIABLO系列組詩》大致也是如此。
如第一首長詩——《臨盆的朱雀。妖艷地綻放。》，我的印象中，這首詩寫的時候沒有題目，所以寫得很嗨，嗨完之後為了掩藏自己的張狂與情緒上的高潮，於是給它冠了一個朱雀題目，但是感覺似乎還不足以完全掩藏住自己，最終將它歸於《暗黑破壞神》里的Diablo，俗稱大波蘿。大波蘿是誰，是整個《暗黑2》第四幕最後的終極Boss，在2001年新版本發佈之前，它代表的是整個《暗黑2》最後的通關Boss，雖然後來更新了第五幕以及後面的劇情，但是它的難度在整個暗黑世界里依舊是極高的。
在暗黑世界的劇情里，Diablo幾乎是《暗黑破壞神》整個系列劇情里的最核心的反派，其作用貫穿整個暗黑宇宙的敘事主軸，不僅是劇情衝突的驅動力，更是串聯天堂、地獄與人類三方博弈的樞紐。以它之名所寫的詩文，不論多麼陰穢與陰暗的慾望與表達都會變得合理化，所以最近這首長詩就冠以朱雀之名，冠以Diablo之名，我可以冠冕堂皇地以它們之名直接做最瘋狂的表述而不必去擔其責名。
在另一篇《創作談·兩篇》里我也寫過，這首詩當年被評選為ZuoAn原創2005年年度十佳之最佳詩歌。我又讀了那篇《創作談》，才發現，我現在對它的理解，遠沒有當年剛寫完之後寫的那般親近了，因為創作談里寫到的東西，在我的記憶里已經完全不存在了，果然還是驗證了那句古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我其實已經不記得了，當初是如何寫樣這樣一篇文字的，按《創作談》所說，那是一堆發給阿一的短信，然後再整理成斷句，再整理成詩歌。
“這首詩是我把我壓抑了了幾十年的東西都發洩出來……淋灕盡致，暢快淋灕。”
“太多陰暗的思想，從來不敢承認，所以寫完了之後我依舊不敢承認……以Diablo之名，橫空出世。”
“我迷戀其突兀和支離破碎的感覺。”
“寫這首詩的時候，我感覺胸口有種什麼東西重重壓著的呼吸艱難。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文字是一個分娩一樣的痛苦的過程。”
“可以說，這首詩開拓了我的另一個創作方向。把所有不敢承認的那些陰暗的，自大的，可恥的，以及狂妄的思索都灌注到《DIABLO》里，以暗黑破壞神之名橫行。”
“可以說，這個系列的組詩代表了我最自卑也最自大的人性部分。因為矛盾，所以顯得很淒美。”
這些文字，都是當年寫《創作談》時所寫的，因為它跟寫那首詩的時間很接近，所以應該是真實且可信的。而這一切，如果沒有那篇《創作談》，我完全記不起來。
今天寫這篇再讀，就是建立在這樣一個基礎——我已經忘記了當年寫這篇文章時所有的背景和故事，純粹是從一個瞭解作者的讀者角度來閱讀。
當年的小夥伴曾經這樣評論這首詩：帶點廝殺與毀滅，憂鬱又拒人千里之外；殘暴，自私，偉大，高傲，遐想，迷漫。是吧，這些在這首詩里都有。
現在閱讀這首詩，第一個感覺是那種支離破碎的斷句方式，每一句話，都被硬生生地拆成幾句話，每一個詞，甚至半個詞，都用一個句號去斷句——我有一個時期，很迷戀這樣的一種斷句方式，短句，短到只有一個字，一個詞，把所有的情感都給揉碎了，敲了個稀巴爛，按詩歌的方式，讀這樣的詩句你會很不舒服，你會十分彆扭，你會覺得每一句話都被硬生生地拆得粉碎，所以，你的情緒會被它帶著，一路積累疊加，並且它讓你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所以愈往下讀，你的情緒會愈強烈，最後你必須自己找到一個氣口，將它給噴發出去。
那個時代，我喜歡這樣的一種斷句方式，因為我感覺，除了這種極端的碎裂感，沒有別的辦法來表達我的情感出口，所以如果去翻看那個時代的作品，會發現會有大量類似這樣的作品存在。
為什麼喜歡它，因為我知道，我已經寫不出類似的文字了。沒有那麼強烈的情感，沒有那麼澎湃的激情，沒有那麼瘋狂的慾望，所以那個時候的我，完全定格在那些支離破碎的字裡行間。再讀它們，感覺就像遇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站在某個夜黑風高的山頂上，對著這個漆黑無邊的世界不停地怒吼。
也許稚嫩，但是青春無敵，激情蕩漾。現在似乎變得平和了許多，而愈平和，就愈寫不出這種激情四射的詩句。我一直說，我的創作至少都有真誠，所以再讀這首詩，我想第一個需要真誠的是，這首詩也許真的跟Diablo沒有什麼關係，跟朱雀也沒任何關係——又或者說，我就是那個Diablo，我就是那頭朱雀，二十年後，我突然與自己和解了，所以我可以坦然地面對，且坦然地承認。
以上，2025-08-03 21:56:59；乙巳蛇年癸未閏六甲辰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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