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想鏡界
送陳靜回去後，回到家裡。父親已經回家在一樓的客廳裡，倚躺在沙發上滑著手機，還開著電視。
電視正撥放新聞節目，內容剛好是今天有一堂課在說鳴仁學院研發出的職能系統……
「各位觀眾晚安，鳴仁學院今天宣布，將在全國高中推廣全新的『職能評鑑系統』！藉由各項分析如心理、體能、知識等等綜合分析……
真的是會不自覺的翻白眼。還是趕快上樓看看箱子裡的內容物吧！
「我~回來了。」
我小聲地說，有點想趕快衝回房間看袁年老師要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恩，他給你什麼東西？」
「啊……我還沒來的及打開，等等回房間再打開看看。」
「嗯……」
其實爸爸眼光並沒有往我這裡看，就只是看著手機，偶而瞄一下電視而已……
「對了，今天拿東西給我的女孩，就是上次您問我的緋聞對象。她有說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因為那女孩在那裡沒有親人，所以袁年老師就讓她住他宿舍，方便照應。」
「今天你們學校在搞那評鑑系統啊？」
爸爸沒回應我的話題，反而突然提到今天評鑑系統的事情，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竟然此時報出這訊息讓爸爸看看……果然真相大家真的並沒有這麼在意！ 我不自覺的握著拳。
「問你話呢！你握拳幹嘛？」爸爸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趕快把手鬆開，我低著頭有點手足無措。
「早上~好像有提到過，沒太注意……」
我有氣無力的回答，其實我心裡也知道這樣回答，只會更惹爸爸的不快，但瞎掰扯也很容易被爸爸質問出來，左右為難下，還是覺得這樣回答傷害罪下。
「你連與你相關的事都不去注意，你還在意什麼？」
慘了……那該死的新聞，沒別的新聞好報嗎？
「想說反正就等參加評鑑時就知道了。所以我想只要知道有這件事就好，不用了解的那麼詳細……」
「攸關自己未來的人生大事，還可以這麼雲淡風輕？」
爸爸放下手上的手機，冷冷的看著我。
「我可以選擇嗎？如果評鑑出來不合我的意，我能拒絕嗎？」
感覺就只是大人在那邊做秀，對我感覺又沒實際幫助，怎麼可能找到喜歡的工作嘛！那都是大人隨意想好就強加在我們身上的東西，聽了就煩！
「所以才要你去了解清楚啊！什麼都不了解就排斥，還認為自己沒有選擇權，這樣對你有比較好嗎？」
「……」
每次到這邊我就不知道能回什麼，手開始搓揉褲子感到焦慮！反正回了也是說我在找理由，但那也是我當時的想法啊……我真想趕快上樓啊！
「又來了，跟你討論事情又不說話，問題到底要怎麼解決啦！」爸爸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
「我會去多了解看看的……」
接著房子裡空氣又為之凝結……真的是說不出的壓力。
「去忙吧~」說完爸爸就不再理會我，繼續看他的手機。
「那我上樓了，爸晚安。」
「……」
上樓後，我把箱子放在床邊，整個人坐在角落，低頭懊惱。 父親的話語像一道無形的牆，讓我窒息。這世紀難題，學校從未教過，老師只會照本宣科，卻沒人告訴我如何與父親真正溝通……
要是媽媽還在世就好了，想必她能當我與爸爸溝通的橋樑，也不會讓家裡這麼冷冰冰的。小時候也曾以我沒有媽媽這件事生氣。但看到爸爸那哀傷的眼神什麼也不說，自此我也不再提這件事，但……心裡還是會想我其他家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很想很想呀！我嘆了口氣，伸手打開箱子。
裡面整齊放著五本筆記本與一盒卡片。筆記本記錄著事件大綱與戰爭紀錄，字裡行間像在構築一個全新的世界觀；卡片則精緻得近乎真實，邊框流動如熔岩，角色栩栩如生，文字閃爍著火焰或冷焰的光。
「末法之戰——死神與炎王的鬥爭。」我低聲念出筆記本上的題目。
翻到炎王的卡牌，烈焰長袍與鬼武者面具映入眼簾，裂縫中透出的光芒彷彿要燒盡一切。字體如火焰般浮現：
【世界已如廢土，萬物皆應遵從火的意志。侵略，再侵略！】
我心頭一震，隨即又找到黑羽的卡牌。邊框像黑洞般扭曲，暗紅光閃爍，角色披著破碎的黑羽長袍，臉龐模糊，只留下一抹詭笑。字體冷焰般閃爍：
【吾已開啟地域之門，將接引眾人脫離苦難，迎接新生。】
我皺眉。炎王的殘酷與黑羽的詭異，竟構築出如此絕望的世界。袁年老師……為何要設計這樣的背景？而為何要把這些東西給我？不會只是喜好傳承吧……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正思索間，我注意到卡牌盒底部刻著一行字： 《https://seedofideal.world/gateway》
我立刻打開電腦輸入網址。螢幕瞬間反黑，程式碼如洪流般竄出，強制執行。
【種子已經種下。】
【需要你的理想注入才能成長茁壯。】
【請開始與我一起構築你的理想藍圖……】
游標在黑暗中閃爍，像心臟的跳動般急促。 我盯著螢幕，呼吸越來越急促，腦袋卻一片空白。
——我的理想，到底是什麼？
在整座被熊熊烈火吞沒的城市，一個身披破爛的長袍，臉帶鬼武者面具的人從中走了出來。火焰映照在他身上，讓他的破爛長袍像一團烈火般，也在燃燒著……正打算回頭欣賞他的傑作時，一陣強風從他面前襲來！
這陣強風有種強力的吸力，打算把那鬼武者和他背後的城市都吸進那無情的黑洞裡。
而鬼武者立刻讓烈焰纏繞自身，準備應對敵人的突襲，就在擺好架式時，一道黑影在他背後手持鐮刀，以作勢要從右上揮砍而下。
鐮刀劃破空氣，卻只斬中一團燃燒的烈焰。火舌纏繞在刀身上，留下殘火的痕跡，但鬼武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此時地面在黑影腳下猛然龜裂，鮮紅的火光如血脈般竄出，一道烈焰波瞬間爆發，席捲而上，欲將黑影徹底吞噬。 然而烈焰只焚燒了殘影，空氣中留下焦灼的氣息，卻沒有半點實質傷害。 卻在數百公尺外傳來金屬碰撞與怒吼的聲音！黑影與鬼武者纏鬥的戰場在瞬間被拉開。
但烈焰依舊在空氣中翻騰，鬼武者的身影如同火山噴發般衝向那鬼魅般的黑影。 他揮動手臂，火焰化作巨龍，咆哮著撲向黑影。 龍焰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空氣灼燒，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焚盡。
然而黑影只是微微一笑。 他破碎的羽袍在黑暗中展開，宛如無底深淵。 烈焰龍衝入其中，卻瞬間被吞噬，化為一片冷焰殘影。 黑影的聲音低沉而詭異，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火焰只是幻象，真正的救贖在於墜落。」
鬼武者怒吼，面具裂縫中透出的光芒更加炙熱。 他猛然踏地，火焰波浪席捲四方，將黑影的殘影撕裂。 但下一瞬，黑影的身影卻在烈焰中重組，冷焰逆流而上，與火焰正面衝撞。
火與冷焰交織，天空瞬間被染成血紅與漆黑。 兩股力量彼此吞噬、彼此抵抗，世界在震顫，空氣在顫鳴。 這場戰鬥沒有勝者，只有無盡的絕望。
我在樓塔上緊握欄杆，眼前的烈焰與殘影交錯，遠方的碰撞聲震得空氣顫動。血脈噴張的臨場感讓我忍不住顫抖……都沒發現有個身影正在慢慢靠近我。
「看來你又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背後傳來沙啞的聲音。我猛然回頭，一個身穿黑色長衣的老人正緩緩走到我的身旁。
「夢老！你……」
這整身黑的老人竟然是我夢裡才會相會的夢老……等等！所以我在夢中？而我正夢見剛剛在袁年老師的筆記本上所撰寫的事件？
「夢老，你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這一身……」以往夢老都是身穿白色長衣，上次是因為黑霧影響，所以才感覺偏灰黑色，但本身還是白色的，但這次是實實在在的黑。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境由心轉，而我的衣著和環境皆是由你決定，並非是由我來操控。」
「這場戰鬥就是你所構思出來的，可見有因果讓你能想像出如此慘烈的戰鬥……」
「那是我在袁年老師，他所遺留給我的筆記本所記錄的事件。只是我沒想到我能想像出這樣的場景……」
「一個念頭，往往能分散出很多的方向。即使是很細微的思維，都能讓你的身體細胞產生很微細的影響，何況是夢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該隔絕所有訊息，什麼都不聞不問嗎？」
怎麼感覺我跟夢老之間的對話越來越沉悶，我之前到底都跟他聊些什麼，能讓我開心度過那些無聊的歲月……啊啊啊！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也不是那樣子，只是要你明白思緒的可怕。這些一點一滴的累積，都會潛移默化的改變你，且你不會有所感。」
那要怎麼辦呢？我有點不知道怎麼回應夢老說的話了，我的情緒開始高漲了起來……
【不要猶豫，跟著感覺走吧！】
【種子已種下，開創你的理想，順從你的渴望，來吧！讓我來帶領你！來吧！】
「什麼聲音！」我猛然回頭。
風聲在瞬間凝止，烈焰的光芒也被抽離，只剩下壓迫的黑暗將我吞沒。 視野空白的片刻，心臟跳動得異常清晰。 當光線再度滲入，我已不在戰場，而是回到那片熟悉的黑色沙漠。 遠方的城堡若隱若現，如同幻影般矗立；夢老與方才的激戰，卻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啊！」
我的背脊從緊貼的椅背彈起，胸口劇烈起伏。手掌壓著心臟，感受到它狂亂的跳動。奇怪，怎麼最近夢裡都會出現那座城堡，且都有種魔音在耳旁圍繞著，是什麼原因才會出現呢……
下次做夢時問問夢老好了，但是……我最近好像跟夢老之間交談的並不愉快，到底是出了什麼原因呢？而且這次也不是在夢老住的地方，那下次再夢到別的地方，夢老是不是也會出現呢？
境由心轉嗎……照夢老的說法，意思是我心境有所轉變了……但有嗎？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就是正常生活，上課、睡覺而已……
「不過我怎麼會突然睡著……我不是正在用電腦嗎？」覺得自己很好笑，不自覺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居然現在才想起我還正坐電腦桌前，看來是不小心睡著了，真的是佩服我睡覺的能力，不用趴著都能睡。
但接下的一幕，卻讓我再也睡不著！當電腦螢幕的光刺進眼裡——上面竟顯示出一長串我不曾輸入過的訊息……
字句像是從深淵裡爬出，密密麻麻地佔據整個畫面。 我呼吸急促，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這些文字……是我打的？」
我突然感覺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熟悉的牆壁與書桌卻顯得陌生。現實與夢境的界線，在這一刻模糊到令人毛骨悚然……
『末法之戰，黑羽與炎王的對決僵持了20年之久。當世界資源將被吞噬殆盡，所有人都感絕望之時，神諭出世。神諭現世，烈焰被隔絕於東邊絕望之壁；黑暗被埋於地底。世間的曙光乍現，秩序將被重啟。神諭為了世間創建了《鏡界》，讓眾人在這系統裡開始重建。』
我僵在電腦桌前看著那不可思議的現象。
我是什麼時候寫進去的？竟然依照袁年老師所記載的事件延續下去，這是真的嗎？《鏡界》~用「鏡」這個字眼挺有趣的，等等！這應該是我打的，而我還自我感到有趣，真是有點滑稽……
此時螢幕上的游標開始自行移動，電腦閃爍出一連串訊息：
『背景已建立。請接續建構世界的制度，《鏡界》可以開始運作。』
「只要用文字輸入我的構想就可以了嗎？」我有點手足無措……
算了，不要想那麼多了，既然程式已經開始執行，就二話不說來思考吧！
這時電腦已經回應：
『是的，只要您輸入指令，我會依照指示建構出該世界的樣貌和制度，期待您能創造出屬於您的《理想鏡界》！』
「為何會用「鏡」這字呢？」真好奇程式會怎麼回答。
游標停頓了一瞬，隨即顯示：
『您自己輸入的怎麼會問這種問題？還是您打入錯別字？其實「鏡」字含意相當不錯，畢竟人都是生活在鏡射化社會，因此我才判定並不是錯別字。』
靠，現在程式也能吐槽人……算了，不理它！那我該如何規劃呢……
轉動椅子往地下看，看著放置在地上的卡牌和筆記本。突然想起我曾經有跟袁年老師提起過，有玩卡牌對戰的喜好，雖然大家都只會在網路上對戰，但那種競技感還是挺刺激的，所以袁年老師把角色介紹用卡牌設計，是不是也在暗示什麼呢？
卡牌……假如我把《鏡界》所有資源都是靠卡牌活動來獲取的話，那應該會蠻有趣的吧？
起初讓任何人選自己想要做的職業，可以是劍士、槍者，甚至魔法師或謀略家等等都可以設計，每個職業都有他的優缺點和對戰方式。而資源可以靠任務和活動、競賽來補強。如果人越來越多還可以開宗立派，還能互相分工，這樣的社交環境應該不錯吧？至於對戰模式嘛！
轉回來看著還在閃爍的游標，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那游標有種魔力，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輸入資訊看它的回應，或是它能創造什麼環境出來。
其實手還蠻抖，會不會創造什麼怪物啊？
算了！不要想太多，反正也只是個程式，就來實驗看看吧！
於是乎，我就開始跟程式一起創造我的《理想鏡界》了！
『任何事就算再微小，都會牽起許多因果，所以不得不慎，必要時才動作，切記切記！』
夢老說的話突然在我腦裡出現。意思是我不夠深思熟慮嗎？但這只是用程式測試，應該也不會造成什麼因果啊！夢老這句話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中還真奇怪……
『不需要想太多，誰有辦法預測未來呢？跟著感覺走吧！』
這一句……讓我想起黑色城堡。對呀！自從那座城堡出現，奇怪的呢喃聲也會在我腦海裡轉，難不成我夢裡有另外一個奇怪的存在？
這些思考讓我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下來，不自覺的猶豫起來。而螢幕上的游標還是不斷的閃爍著……游標閃爍的節奏，竟感覺與我的心跳同步。那程式像在窺探我的思緒，等待我吐露渴望。我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讓我的手開始敲打起了鍵盤。這一刻，我將決定鏡界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