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9 00:00:00| 人氣30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陳依雯〈二次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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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籃球小紅彈跳兩下,心滿意足地跟著主人貝貝從學校的籃球場上離開。一整個下午的活動量,讓他累得好想睡,直到貝貝在幫他淋浴時,才被濃濃的酒氣嗆醒。

    酒水淋浴。貝貝怎麼會發明的這種奇怪的洗澡方式呢?好討厭啊!他想念汗水、鐵框、沙塵奔馳,再跳進水裡滾一滾的日子。不過,當他發現那一條散發著神秘藍光的皮飾鑰匙圈也要這樣洗澡時,立刻接受這一分鐘的「挑戰」,相信這是一種地位提昇的象徵!

    打從小紅有記憶以來,那條鑰匙圈就存在了,天天被貝貝握在掌心裡帶出門。他一直很想和鑰匙圈當朋友,常拋出許多話題和鑰匙圈聊天,但鑰匙圈始終不曾回應過。

    小紅那時也享有天天出門的福利,和貝貝是籃球場上的最佳拍檔,球場上還有超強指導老師貝媽。貝媽以前總是準時從醫院下班,黃昏時和休假日,必定帶著貝貝和小紅到球場上打球。貝貝從小看著貝媽輕鬆灌籃的身影,就把成功灌籃」當做最大夢想,經過三年苦練,不但俐落奔馳在籃球場上,還能秒抄貝媽手中的球,出其不意地漂亮上籃。

    還記得,貝貝學籃球的頭一年,小紅好辛苦啊!當她灌籃不成,拋球、甩球也不行時,就會破壞籃球規則,時不時來一個迴旋飛踢,將小紅狠狠踢進生態池裡,貝媽費了好大功夫才救球上岸;有一次更誇張,乾脆原地跳躍頭槌,小紅在空中飛出一條橘紅色弧線,割破湛藍天空,也拔高了貝媽的驚叫聲,硬生生被槌出學校圍牆外,讓大家找了好久。

    貝媽總說貝貝逞強,不懂得放手,所以,總是重複犯著二次運球的違例,惹得隊友和教練都不高興。可是,小紅不在乎她犯錯!他欣賞總是全力以赴的貝貝,在她暖暖的掌心裡,在她每一個拋接過程中,他都感受得到滿滿的努力在乎和愛。

    慢慢地,貝媽一次比一次晚歸,有時還要連夜加班,更不可能斥責貝貝二次運球」了。身邊的人紛紛戴起五顏六色的口罩,小紅待在家裡的時間變長,貝貝回家後打開電視,轉來轉去,幾乎都是疫情新聞、防疫提醒,好像也找不到NBA球賽事。唯一不變的是,貝貝出門上學時,依舊會帶著那串漾著幽幽藍光的鑰匙圈,這一點特別讓小紅感到不安,貝貝是不是不再喜歡自己了呢?

    幸好,在小紅最寂寞時,貝貝會帶上他打一場稀罕的戶外賽。好像一切都沒變,只除了進家門前必須先洗一場涼颼颼的「酒水淋浴」,還有一點不一樣,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什麼會出現一條細細的裂縫,洗澡時特別刺痛。

    他一直擔心著害怕著,直到有一天,他在貝貝要他往前飛翔時,直接滑落地面,而當貝貝要他乖乖待在掌心下前進時,他卻突然溜到一旁的角落去。到底,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因為太久沒出去玩,所以控制不住腳步嗎?他難過得失眠了,恍惚之間,聽見極為陌生的聲音:「小紅,你聽得見我的聲音了嗎?」

    「是誰?」小紅嚇一大跳。在暗黑的夜裡,那串藍色皮飾鑰匙圈散發著幽幽的藍色光芒,彷彿是一顆墜落在客廳裡的星星「看這邊,我是小藍。」

    「是……是你!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小紅又驚又喜。小藍說「我一直都有回應你的問題啊,只不過,你聽不見。既然你現在聽得見我的聲音,那代表我們現在同一國囉!」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我們是哪一國啊?」小紅一頭霧水。小藍耐心解釋:「我是貝媽的籃球,當我身上的顆粒被磨平,甚至出現第一條裂縫時,我以為身為籃球的生命就此結束,但是貝媽犯規了,她把我送進『二次運球』公司回收再製,變成貝貝的鑰匙圈。」

    「所以,我的籃球生命快要結束了?小紅總算理解小藍的話,變得很不安:「貝貝會為我犯規嗎?我還可以待在這個家嗎?」

    貝貝當然會把你送進『二次運球』公司回收再製。」小藍的藍光閃得更柔和了:「那天,我偷瞄到她的設計圖,她打算請設計師把你再製成亮橘色口罩型手環,送給醫檢師貝媽當母親節禮物呢!」

   「哇!二次運球,這是我所聽過的最美麗的犯規了。」小紅安心地閉上眼睛,和幽藍的夜色一起安睡了。

 

台長: 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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