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著Prada的童話故事!惡魔,純粹屬於青春的考題
回望世紀之交,資訊產業和人工智慧的躍進,遠超過預期;世貿組織(WTO)正式運作,全球經貿地景推移,地方特色與自由市場在關稅與產業對接後,本土意識與全球視野交錯並進,時尚的繽紛、文化的覺醒,以及光鮮職場背後的掙扎傾軋,為《穿著Prada的惡魔》(2006)準備了共振的沃土,基層小蝦米,中階蠕蟲,高階變形生物,或者是更上一層永無止盡的生物鏈,我們都旋轉在戮力奮鬥、隨波逐流,自覺或不自覺被替代的漩渦裡。
無論內在認同了哪一個階層,不知不覺,我們都在時間走過二十年後,如劇中人般看見了自己的改變。所以,《穿著Prada的惡魔2》(2026),當然很好看!把冷然的時間,具體成童話故事的繽紛華燦。愛情常常犯錯,沒關係,誰不犯錯呢?職場的競爭忌妒很殘酷,別忘了,就算不想握手,我們也可以做朋友;為了護住職位的主管背叛了自己,又怎樣?二十年了,我還在這裡;第一段婚姻一團糟,還是有信心走進第二段婚姻;公司被慘烈併購,幸好總有更富裕的買賣讓絕境找到轉機;Andy讓Miranda看見Nigel,最後才發現,是Nigel 先讓Irv 看見Andy,這才點亮了彼此;幾十年的青春都耗擲在職場,剩下甚麼呢?喔,答案真讓人欣慰,一對雙胞胎、一隻狗,還有大名鼎鼎的肯尼斯·布萊納遞補了體貼的丈夫。
走進電影院,在無邊無涯的黑暗中,被希望環繞。我們才會相信,惡魔,純粹只是青春的考題,流光慢慢行進,戮力奮鬥,會被看見;隨波逐流,總有一點點亮光;自覺或不自覺的被替代,一如藏寶圖,只要認真尋索,總會找到堅持與善意。
2.流光把風霜化成暖陽
2001年,跨進兒童文學研究所,一頭栽入這種尚未定型卻充滿張力的場域活力。二十萬字的碩論《兒童文學的遊戲性----台灣兒童文學初旅》(萬卷樓,2005),比《穿著Prada的惡魔》(2006)早一年;從個人小敘述拼接出知識大歷史的《一顆星子,這樣仰望星系:林文寶小徒弟的幸福路引》(萬卷樓,2022),又比《穿著Prada的惡魔2》的續集籌備(2024)早兩年。剛整編好從2002年至2005年的二十萬字期刊論述和會議論文,結集為《台灣兒童文學的主體建構與跨界試探》,迫不急待到新光影城,和《穿著Prada的惡魔2》同年回望,才發現我竟然在兒文所修業期間,寫了四十萬字論文,真真是,戮力奮鬥。
五月的行進,有點像「論文囚牢」。從台灣主體建構、少年小說到童話顯影,整理三本論文集,隨著流光湧動浮沉於記憶汪洋。五月二十日,社群回顧,浮現一年前快遞給司空圖的情書。520,我愛你,古文明未曾想像過的「數字情人節」,這個不算秘密的「密語」,在網路世代如玫瑰、鑽石般成為愛的螢火,短暫卻熱烈,按下「520」的快捷鍵,不只是數位示愛的閃現,同時串聯起每一個五月二十日,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註冊問世、林白離開紐約準備飛越大西洋、古巴和東帝汶獨立……
這世間總有這麼多不同的形式,認真吐露著「我愛你」的信誓。包括我們身處的島嶼,歷經戒嚴、農民運動、總統就職……整理論文集讀到〈《110年童話選》序:童話紀史,未來的我們會記得〉:「循著體系書寫的星體光燦,寄出邀請信。找出在台灣擁有代表作的創作者,分別素描十二個月間的新聞、節氣、慶典……聚焦台灣觀察,匯入九○後年輕世代的跨界書寫,以邱常婷的魔神做轉折,用楊双子的華麗島花物語,為紛繁的一年提出瀲灩的收尾。幸運的是,在邱常婷獲頒109年度小說獎前已先敲定,如果等到得獎後才邀稿,也太『錦上添花』了;楊双子寫了封長信,解說忙碌行程,因為沒有童話書寫經驗,怕耽擱,在審慎思考後辭謝邀約,這種真摯回應的心意,還是讓人感動。」
楊双子當時正糾纏於2021年出版的《臺灣漫遊錄》;而後英譯本於2024年獲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文學獎、2026年獲得國際布克獎,皆為第一本獲得該獎的台灣作品。美麗的得獎感言,顯現著楊双子始終不曾改變的溫柔:「能夠生為一名台灣人,是我的幸運。」
日子總是在層出不窮的轉彎中,讓我們又驚又喜。回想去年,原定5/17相見又忽然取消的一整天餘暇,美如仙境的「落羽杉」結界,收納在《春天開箱了!聽見典故的心跳》書裡,成為「另一種形式的日記」;過了一年的520,大好簽約周年,和芳芳一起回望我們偶然結下的善緣。從立夏至小滿,禾穗漸鼓、水面清盈;從去年到今年,完成《有人,替我們抵抗現實----遇見司空圖《二十四詩品》》後,「四季有典微光」套書在這一年間,接生了《冬日上線啦!典故讓「這一天」不一樣》、《春天開箱了!聽見典故的心跳》和剛收到的《夏日限定喔!典故漫遊放輕鬆》。寄出共計47萬字的《台灣兒童文學的主體建構與跨界試探》、《人生鏡像,少年小說顯影》和《童話演現:兒童文學的想像與真實》付印;接下來,就是《秋天別急啊!典故下載中》的最後校訂。
「新光影城」買了票,並肩坐在「31」冰淇淋,舔拭著甜甜的滋味,等著看電影。一起回顧大學時期開設的第一家31,以及前後時間開設的台灣第一家麥當勞造成的壅塞人潮,從青春到秋熟,從司空圖到四季典故,宛如曼達洛人遇見古古,孤絕冰冷的風霜都化成暖暖的陽光。
3.小滿半熟,人間大好!遇見《曼達洛人與古古》
小滿時節,天地間充滿「未竟」之美。熱力醞釀,尚未躁動,光照豐沛,光影變長,林樹從嫩綠轉為鮮綠;水稻抽芽,水氣豐盈,麥穗初盈未滿,收穫的喜悅初現,仍需耐心守望;大自然以緩慢而確定的節奏,醞釀希望,萬事萬物半成未熟,考驗著所有的耐性和等待。
所有緩慢醞釀的長久等待,終於微微盈滿。發生在《星際大戰》時空、但又獨立岔出支線的「新世代西部片」《曼達洛人》(2019),演繹賞金獵人的不苟言笑和超萌「尤達寶寶」的牙牙學語,提供從前的小星際人長大成為父母後的「我輩之道」;直到第2季,「尤達寶寶」才擁有自己的名字「古古」(Grogu)。
連播三季後,《曼達洛人與古古》開拍(2024),前導預告影片播出(2025.9),我看了至少二十遍吧?去年聖誕節前,以曼達洛人與古古合成節慶賀卡;新舊年交接時寫AI少年小說〈丁苦苦和丁.古古〉;總算等到520首映,星際無垠,在時間與陪伴中,慢慢長出柔軟光澤,像尚未熟透的麥穗,含著將滿未滿的暖意。
滿佈風霜、幾乎被歲月重負壓垮的「尤達臉」,是在甚麼樣的機緣下「化腐朽為神奇」,變身成「萌小古」?這個「心智途徑」,簡直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魔法。曼達洛頭盔真的是「笑點震動儀」,小古古站在專心瞄準戰機的曼達洛老爹肩上,一邊看著即將炸開的炸彈倒數,一邊敲著鋼盔「噹噹噹」,無論反覆幾次,我都爆笑;為了保護中毒昏迷的曼達洛老爹,古古造了個人形土穴,再耗盡洪荒「原力」推送,幾次都因為土穴太短碰撞到鋼盔的「噹」一聲,像笑聲泡泡,軟軟柔柔地全面包覆。
電影版《曼達洛人與古古》的巧思,大概是讓打了一輩子異形的鋼鐵戰士雪歌妮薇佛喘一口氣,轉職辦公室,在銀河系換裝「暖心阿嬤指揮官」,即使最後開戰機出動援救任務,更讓人覺得,歲月蒸軟了一切酷寒剛強。一路向西部拓荒鏢客致敬的曼達,孤高獨行,遊走在法律邊緣,拔槍,格鬥,單挑前的對峙,帶著古古四處闖蕩的形象,慢慢滲入日本經典劍客漫畫《帶子狼》;再對上帶電的日本浪人劍客,電氣爆發時的「一擊必殺」,既現代又古典。
小滿之美,不在於圓滿,而是無限可能的等待。萌小古真正的「原力」,不是「噹噹噹」的鋼盔響,而是甚麼都有可能的,This is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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