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4-11 14:08:37| 人氣23,94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黃淑委:每一次失落,是為了另一個美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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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級警戒期間,淑委常全副武裝,及時為我送「食物」來,我們不敢多談,只是站在警衛室前「交貨」。看著她的背影離開,有時難免讓我生出錯覺,如果沒有她,說不定我就餓死了,這樣的人、這樣的情意,此生簡直是無從回報。

    幸好,她來參加「小說拾光」新書發表會,理解了我們的一生如流水,每一個微光碎片,如果願意,值得用一生一世來撿拾。新書發表會結束,淑委決心「清空」欣宜揹來的存書,免得還得帶回九歌,欣宜笑說:「黃老師,你好會交朋友。」

    我能夠回報朋友的,也只有寫字而已。曾經,依雯以〈無用的人〉這首詩來形容我:「如果你不識字,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無用的人。」

    就在《太初傳說》正在趕大結局時,約了淑委來喝咖啡,指定她帶筆電來「寫字」。淑委的熟年回眸,實在寫得太美了!再一次,她用她生命裡的華麗微光,照映著我的歡喜和感動。《太初傳說》昨天交稿,今天收到她的稿子,真的覺得我們很有緣。

    巨蟹座水國原來有個客座文類叫「廠長的筆記本」;現在,又增生出「淑委的速寫簿」。但願我們的一生,都能在文字裡,點點滴滴,照見美好。

 

      小學四年級開始參加學校的樂隊,我是吹直笛的,每天早自修都要去團練,升降旗進場音樂、國歌、國旗歌都是早晚要吹的曲子,我學會了看五線譜。五、六年級的導師是位剛從師專畢業主修音樂的女老師。

把我們班變成了合唱班,老師要我負責把每天要練唱的樂譜與歌詞,寫到黑板上,讓我更熟悉樂譜。

      老師覺得我對音樂很有興趣,就問我要不要跟她學鋼琴。我很興奮地回去問媽媽可不可以學鋼琴?媽媽回答我說:「你還小,國中再學吧!」

      從此我心中有個小小的夢想,就是上了國中可以學鋼琴。我從來沒有忘記這個夢想,看著同學彈著理查克萊德曼的〈愛的克莉絲汀娜〉,只能默默的告訴自己,到了國中我也可以學鋼琴,我也要練這首曲子。

      上了國中後就跟媽媽說,我已經讀國中了,可以去學鋼琴了嗎?媽媽這次說:「國中的課業那麼重,你哪有時間學鋼琴啊!」

      這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我太小或是功課太重,是家裡沒有多餘的錢讓我學鋼琴。可能是夢想破滅,加上青春期的叛逆,我幾乎放棄了自己,不喜歡讀書,跟老師作對,沉溺於看小說、看籃球。

      老師的外甥女是我的同學,原來住在桃園,因為老師是升學班的名師,轉到我們學校,跟著老師住在中壢。她也是正在經歷叛逆期,放學後,我跟另一位同學,和她一起搭車去中壢老師家,讓她盯著我們三個人一起夜讀。可是,只要老師不在,我們都在看小說或聊天,看到老師出現,趕緊把小說藏起來……

      即使過了四十幾年,每次碰到國中老師,他都會提起以前不讀書時,叫我們去同學家學插秧、去工廠當女童工的糗事。真的辜負了老師的用心良苦! 

  因為不愛念書,早早進入職場,每天上下班,覺得鋼琴與我已遙不可及,就去學了古箏。老師是個氣質優雅的長輩,跟她學習的時間不長,後來因為時間不能配合,中斷了,也沒有再找到合適的老師。

  有一次,黃安源老師到中壢藝術館表演,當天碰到豪大雨,下班後我騎著50cc的小綿羊,視線不好,居然騎到水溝裡,爬起來後我堅持去聽音樂會,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很誇張,還被媽媽訓斥了一頓,就是覺得錯過了這場音樂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聽得到黃安源的二胡演奏,很值得。

      台北國家音樂廳,對於我們這種鄉下長大的小孩,一直是很遙遠的地方。有一次,兩位同事邀我一起去國家音樂廳聽音樂會,買不起太貴的票,只能選便宜的。已經忘了是哪個樂團的表演,只記得,終於去朝聖,成為記憶中的大事。買了大廳二樓的票,演奏中,一直聽到前面有一對情侶在講話,我的俠女性格,終於大爆發,趁著中場休息,走過去,看到一個男生,直覺以為那位女士去上廁所了,就說:「先生,我們是來聽音樂的,不是來聽你們講話的!」

      我只有一個人,要跟誰說話?」那個男生一臉茫然。哇嗚,我罵錯人了,原來的那對情侶已經換到前面的位置,因為不是有名的樂團,空位很多,讓我搞了大烏龍,連忙說對不起,不好意思。三十幾年前還沒有捷運,音樂會結束後,需要走二十幾分鐘到北車搭火車回中壢,真巧,那位被我錯罵的男生,也要走路回北車,更湊巧的是,他居然也要搭往中壢的車。

  人生多奇妙啊!這位「天外飛來橫禍」的男生,後來,成為我的老公。我們因為音樂結緣,每每跟別人說起我們相識的過程,大家都會覺得好夢幻喔!

    懷老大時,在證券公司上班,超級緊繃。為了做好胎教,當時只有隨身聽卡帶,也不懂甚麼古典音樂,就買了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跟比才的《卡門》兩個卡帶,把耳機放在孕婦裝的口袋裡做胎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胎教的關係,大女兒很愛哭,長大後個性也像卡門一樣的豪放!!!

  這樣的我,當然在心裏蘊養著一個美麗的心願,就是以後一定要讓自己的孩子學鋼琴。搬新家時,就預留鋼琴位置,也在女兒學習奧福音樂班時,先買了鋼琴,好像等著孩子一起長大,在可以學鋼琴,照亮我一路走來的音樂夢。

    隨著孩子們長大後的琴聲,以及我在一次又一次和音樂相遇的瞬間,讓我深切感受,音樂,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也讓我在尋尋覓覓中,遇見幸福。

台長: 小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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