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28 22:07:48| 人氣2,62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金馬58《波登人生不設限》、《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那些早一步離開我們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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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再見,我的愛

茱莉在失去摯愛安東尼後,試著打起精神,完成她的畢業製作電影,獻給安東尼,獻給那段無法用三言兩語就描述清楚的相愛時光...

「他不知道怎麼過繼續欺瞞的生活...」

Joanna Hogg 導演的《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是一部古怪的作品,它的情緒斷裂,它的愛情不像好萊塢電影的甜膩,有點苦澀,不易入口。第一集裡,茱莉和安東尼的愛情關係並不對等,茱莉覺得安東尼不對勁,卻還是接受並包容對方的一切。安東尼過世後,茱莉陷入情緒的低潮,她不斷詢問他人,想知道安東尼過世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彷彿是對沒能照顧好伴侶的自己感到失望與慚愧?

同時,茱莉也在接受心理諮商,並在拍攝畢製的過程,試圖釐清(理解)她對安東尼的感情,究竟是愛情或迷戀?是貪圖陪伴與親密感?或是習慣在生活中仰賴他人替自己做決定,當她發現自己頓失依靠而必須長大時,不禁感到心慌與不安?

《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連拍兩集,第一集講戀人關係,第二集講失去愛情後的茱莉該怎麼面對她的下一步。觀眾要在看到第二集的結尾,才會明白導演的意圖。電影可以用許多不同層次閱讀:茱莉看待自我是一層,茱莉透過戲中戲重述她和安東尼的關係是第二層,劇中人看待茱莉與她的作品是第三層,銀幕外的觀眾看待這部電影是第四層,而攝影機背後拍攝本片的導演,拆解,破壞,再重新拼組她的生命經歷是第五層。

真實或虛構,回憶或戲劇,《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不斷翻轉著我們對茱莉和安東尼,茱莉和她的作品的想像,那其實也是在翻轉我們(觀眾)對一部電影的想像。我喜歡這部片的表現手法(結局的表現手法並非首見,看到時內心沒有什麼驚喜感),但在看片過程,有著一分疏離感,冷靜地看完電影。《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無意賣弄愛情的美好,而是去思考愛情與戀人與依賴與自我成長間的關係。

最後,《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的演員表現可圈可點,特別喜歡飾演茱莉母親的 Tilda Swinton,不知道是不是面對自己女兒的關係(她和飾演茱莉的 Honor Swinton Byrne 是真正的母女), Tilda Swinton 在《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的表演格外地溫柔動人,很喜歡她對女兒的體貼,並且懂得留一點空間,讓女兒得以成長,很喜歡母親獨自一人時,流露出的寂寞感,相較於女兒正在經歷一段情感飽滿豐富自我懷疑的青春時光,母親的生活平靜到甚至有那麼點蒼白。青春的生命起起落落,年邁的生命又平靜無波,人生或許永遠都會感到不滿足,永遠都在試著追尋些什麼吧。

金馬58《波登人生不設限》:你快樂嗎?

「東尼最後覺得很寂寞孤單,以為沒人能傾聽他心裡的聲音...」

知名電視主廚安東尼波登以激烈的方式結束生命,兩年後,導演 Morgan Neville 訪問數位波登生前的親友,想從他們的記憶與蛛絲馬跡的證據中,拼湊出波登最後走上絕路的原因。Morgan Neville 導演從海量的素材以及高超的剪輯技術,讓觀眾看到波登的「可能」樣貌:關於成名帶來的心理壓力,關於對一件事或一個人或一個想法所造成的癮,關於搖擺在電視明星與平凡人的兩樣身份之間,關於嘲笑死亡卻又深受死亡吸引的誘惑,關於自我的否定與寂寞對人心的影響等。

「大衛,我知道這封信有點唐突,但你功成名就,我也是,我想問的是:你快樂嗎?」

今年的金馬影展片單排序常會有一些奇妙的巧合,讓兩部截然不同的作品,彼此呼應。兩天前看了《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敘述女主角茱莉在男友安東尼身亡後,四處詢問他人安東尼生前最後一日的行程以及行為舉止,想理解為何愛人會在那天死去?同時間,茱莉也透過她拍攝的影片,去記憶倆人的愛情,並從拍攝的作品回看自身,試圖從悲劇中走出來,面對(迎接)沒有安東尼的未來。

兩天後,我在戲院看了《波登人生不設限》,影片探討的議題跟《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十分相近(片中離世的人又剛好都叫安東尼)。然而,就像大半的人物紀錄片,不管受訪者跟友人多麼地親近與親密,我們終究無法百分百地確定(明瞭)他人內心的想法,一部紀錄片能否讓我們更理解某個人內心所經歷到的情感衝擊?我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他為什麼這麼做?」或許不是《波登人生不設限》(或《我們的相愛時光:續篇》)能夠確實回答的問題(只能臆測)。因此這兩部片的創作者,最後都只能透過電影來捕捉(形塑/保留)故友的身影(記憶中的他的模樣:妙語如珠,充滿自省,負面又樂觀,害羞與自信等),並藉由訪談(追尋真相),讓遺留下來的生者,得以從「沒能及時拯救到好友」的遺憾(悔恨)中走出來,理解到這起悲劇事件是對方做出的「選擇」,而有些時候,我們就是無法及時地接住他人殞落的心,我們為此感到憂傷與遺憾,希望類似的悲劇不會再發生,並在強忍住悲傷後,想辦法繼續前行。

我的金馬影展以《波登人生不設限》劃下句點,今年看了16部電影,通通沒踩到雷,每一部都喜歡,運氣真好啊。眼看影展結束,內心不免有些感慨,那說明了一年又將過去,而我又老了一歲,像這樣平凡安逸簡單的日子,到底還剩多少,我不敢也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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