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移植
葉錦添自云:「我拉了昆曲的那一層皮」來做紅樓,「美得不得了」。儘管葉錦添對借用成果是如此吹噓和陶醉,但觀眾一面倒地批評那些貼片頭笨重和呆滯。戲曲界人士指稱:在沒有戲曲化妝的搭配下,那些貼片頭看上去生硬突兀。很明顯的,葉的設計並非是有創意的挪用戲曲菁華,只是胡亂移植而已。新紅造型,既沒有生活中自然的美感,也沒有舞臺上戲曲式的美麗。
(2)詭異
新紅出現兩種詭異的妝。
一種是幽靈妝。白臉+疏眉,演員成了失卻顏色和生氣的女鬼。
範例:小寶釵、探春、妙玉。
一種是妖精妝。大面積眼影,演員變作裝扮詭異而駭人的妖怪。
範例:元春、可卿。
(3)老氣
片子頭增加年齡感,這點在小釵黛身上最明顯,她們倆在定裝照中像是小寶玉的母姨輩。
此外,很多演員將背後的頭髮全部束包起來,沒有在身前留下一兩股髮辮。這種做法進一步增添演員的成熟度,因為留髮結辮有助於降低年齡感。
(4)錯位
還有一點令人不舒服:新紅造型,不合人物個性和身分。
寶釵衣裝,以白為主色。白色,象徵與世隔絕、標新立異,是妙玉那種人才偏愛的顏色;寶釵個性,傳統、守分,不可能穿上世人忌諱、突顯自己的白色。
修行人(妙玉)和中年貴婦(王夫人、薛姨媽、邢夫人),頭上別了朵大紅花。修行人清心寡欲,不可能配戴俗物;中年貴婦端莊自持,不可能裝扮的鮮豔招搖。
(5)劣品
很多衣料和首飾,感覺上粗糙而廉價。精品和劣品之分,明眼人一望即知。精品的高級質感和精緻工藝,劣品的低廉質地和粗糙作工,兩者截然不同。那些地攤上隨處可見的人造假花、便宜水鑽、仿金飾物,充斥市井氣息,哪裡有世家大族的考究和貴格?
代表範例:尤氏頭上的雜物堆、賈母頭上的破銅爛鐵(不但有鏽色,有根鍊子還斷了)
(6)黯淡
葉錦添說:<紅樓夢講的都是人性的黑暗面,都是非常重的,反映了我們中國人最差勁的一個部分, 官商交結,背叛,把很青春很美好的東西折磨掉,都是一些不開心的故事……>
紅樓夢故事主體,不是一部晦暗陰森的封建家族沒落史,而是青春美好歲月的禮贊和頌詩,唯有最後才銜接上蒼涼的結局。
葉氏對紅樓夢的誤讀和錯解,反映在他設計出來的造型上。新紅造型,大量女角衣色黯淡,風格壓抑沉重。範例:小寶釵的蒼白、小黛玉的灰綠、晴雯的暗紅、探春的深褐、可卿的紫黑。
87版紅樓夢,有一個特點:顏色鮮亮。粉紅、明黃、水藍、草綠、淺紫...這些鮮嫩、亮眼的色彩,不斷出現在衣服、佈景上面,妝點出青春生命的亮麗和熱力,令人聯想到生機勃發的春天。
(7)不美
對新紅造型持批判態度的網友,最常見的切入角度有二:一是背離原著,沒有重現、還原曹公對衣著的描繪;二是顛覆傳統,混雜西方風格和現代元素。
針對上述批評,葉錦添的回答是:「不能把那麼偉大的著作一直匡死在一個樣子裏,我們是創作者,有責任去突破。不然你是永遠都在拜神嗎?」
問題是,除了原著至上者和漢服崇尚者,還有一部分網友,認同經典名著可以有改造的空間,允許古代服裝可以有革新的自由,但他們絕大多數也無法接受新紅造型。
葉氏設計,之所以會招致一面倒反對,不光是抵觸大家對紅樓人物的既定形象,更重要的是違反群眾對美感的眼光和品位。即使拋開原著和傳統不論,那些造型依然欠缺美感。一句話:不美,這是最大失敗之處。
劉亦菲小龍女的扮相,奢華而不符原著,但是造型漂亮,令人有驚豔之感。 從商業角度來說無疑是成功的。
人物造型,可以不符原著設定,可以不符歷史背景,但最起碼要有一定的美感,才會讓觀眾喜愛和接納。
(8)偏差
葉錦添在專訪中表示:
「我在推敲曹雪芹時代的審美觀點,當時是雍正乾隆年間,以一個文學家、知識份子不可能不受到昆曲的影響,當時無論是文學家、音樂家都會陶醉在小說與戲曲的世界,自然在小說裏會出現一些非寫實的橋段,整體美感的營造也有虛擬的成分。」
「我個人對昆曲的美學形式十分入迷,它在呈現一種古典的氛圍時有濃厚的詩意特質。」
「小說裏有黛玉葬花、寶釵撲蝶,如果整部劇用寫實風格的話,到了這些戲就會非常難處理。我覺得曹雪芹寫的很多東西,包括寶玉的造型,經常有龍袍、戴冠、馬蹄袖,色彩與造型十分搶眼,都有些戲曲味。這不是我給他的,是他原來就有的。」
葉錦添在紅樓造型上,那等莫名其妙的設計概念,是來自於一種精神層次的偏差。「葉錦添迷戀崑曲」,不等於「曹雪芹喜歡崑曲」,更不等於「曹雪芹將崑曲寫進紅樓夢」。只有自以為是的人,才會將自己當成唯一標準,以為人人想法都和他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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