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24 20:10:01| 人氣1,27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腦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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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天在金門日報科幻沙龍刊出
但願這不是科幻故事而是真實
那麼,砂子就不再受苦了
我現在正在寫的是另一篇科幻
我幹嘛呀?怎麼寫科幻的比例忽然又增加了
以下是全文
腦鳴
            邱傑
 我的兩位醫師好友,中醫師說我是腦鳴,西醫師則說是耳鳴。腦鳴也好,耳鳴也好,就是腦袋裡頭有鳴叫聲,日夜不停,教我頭痛如狂,不知如何是好。
 兩位好友都說,這是許多人的共同困擾,有一天我卻遇上了關於耳鳴或腦鳴而與眾不同的「獨家困擾」,突然之間我腦袋裡的鳴聲奇跡似的中止了,我以為不藥而癒,正驚喜著,沒想到享受這樣無鳴世界也僅僅十分鐘左右,嗚嗚尖銳聲再起,由小而大,聲量空前,大到耳膜似乎已經震破,連腦袋都炸開來了,緊接著進入又一個無聲狀態,然後,離奇的事就發生了。
 有人在我耳邊講話!
 這是剛用完早餐,我和太太坐在餐桌旁聊著一些平常事時發生的。
 太太看我忽而雙手摀耳,忽而手放下而面露祥和之色,知道我耳鳴正忽而嚴重忽而減輕,她無限同情,卻愛莫能助。
 在聽見人聲之後我立刻問她有聽到沒?她搖搖頭。
 我們住在遠離塵囂的偏鄉,門前車馬稀少,更難得訪客,平常聽的白天就是鳥聲,晚上就是蛙鳴蟲唱,現在大白天光線明亮,風和日麗,環顧週遭,完全不見訪客,也無路過者。可是這談話聲近在呎尺,有如在我們餐桌旁。
 「你聽錯了吧?完全沒有人講話呀!」太太有點耽心:「幻聽嗎?」
 我朝她比個手勢,請她安靜一下,繼續傾聽。
 我保證真的聽得清楚,確實是有人在講話,我試圖捕捉著聲音的來源方向和談話的內容,更確定此刻房子裡只有我和太太兩人,聲音自何而來?頓時渾身一陣雞皮疙瘩。
 聽不清楚談話內容,因為談話的聲調比一般人來得尖銳,速度也快,我又要聽又要思考辨識其內容,一時追趕不上。
 大約又持續十分鐘之久,談話聲漸遠,慢慢的,沒了。
 就像有人邊走邊談,不禮貌的經過我們身邊還繼續談,而後走遠而去。
 奇妙的是,我的腦袋裡再無尖銳鳴叫,我的耳鳴痊癒了。
 真的就此痊癒嗎?啊!腦袋裡頭不再嘰嘰叫的感覺竟是如此之美好,耳鳴從輕度到重度困擾我已多年!
 只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是此後我來到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是我求助於第三位好友之後的事。
 腦袋中不再唧唧叫,我的聽覺恢復到正常狀態,讓我無限驚喜,也無法想像遍訪名醫皆不見效果之後怎麼忽然就自動痊癒了的原因,只是,自從那天早餐之後聽到的離奇談話聲之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再一次聽到了。
 這一回很清楚是兩個人在對話,一男一女,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左右。
 我們習慣在睡覺時留一盞小燈,足以照明全室,此時,門窗皆已上鎖,臥房窗簾也已拉上,這是入睡的習慣,睡在一個安全感十足之境令我安心,鄉下雖然治安好,畢竟還是上鎖更覺踏實。
 兩人一樣也像是邊走邊談話,聲音由遠而近。到最後,感覺上就像走過床頭。
 我立刻睜眼探察,房間裡別無他人!
 女聲聽來年輕,青少女,操著流利的國語。對談的男人則聲似中年,渾厚而低沉。
 講話一樣速度奇快,遠比我們一般人講話速度快很多。但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一次雖然一樣心裡發毛,倒是已經略為感到篤定些。
 只可惜我依然無法辨識出他們所說的是什麼。
 第二天我刻意起個大早,為我的第三位好友打了電話。
 他是一位「不學有術」的人。我這樣說無意揶揄他,只是形容他。
 因為基本上我完全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他的正業是一家已經衰敗的電子公司的過氣工程師,上著半吊子的班,領著不多也不少的薪水等退休,即使公司曾經有過輝煌已是一去而不返,即使他曾有過人的聰明才智如今也成了過時。但他教我心服口服的是他並未放棄他的人生與天賦才情以及追求,只因鑽研的東西沒有發佈出去,或許也找不到知音人而無人可講,或許普天之下只有三兩個人知道。而我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研究的是思想轉印的事,我保證沒幾人聽過。
 思想轉印是將人類大腦所思所見,所聽所聞像放在拷貝機上拷貝下來,說來只兩三句話,事實上則是玄奇得近乎夢幻,如何想像人腦中這些千頭萬緒之事能將之拷貝下來呀?
 我所了解的是他並非只是空談空想,而是鍥而不捨日夜努力鑽研,而且據說已經踏出了第一步,真能接收並錄取人腦中的資訊。或許所獲只是千萬億萬分之一,他卻認為已是一項人類史上空前的突破。
 如果他真有這個本領,設法把我腦中人語錄摘下來,一定可以破解內容的。
 果真這是一家衰敗得令人唏噓的公司。辦公大樓極大,卻沒開幾盞燈,見不了幾個人,訪客進來只被櫃檯後方一位好像連眼皮都沒張開的女士隨意問了兩句便放行,而我依著電話尋到好友的辦公樓層時,好奇他居然還有個人專屬的大大辦公室呢。
 他穿著吊嘠/無領也無袖的汗衫上班,沒有冷氣,難怪穿得如此清凉。
 他似乎在電腦中做著些什麼,見了我,將電腦依關機程序仔細關閉妥當。
 聽完我的敘述和請託,他的表情凝重起來。
 「或許你可能高估了我,事實上直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本領聽取你腦袋裡的聲音。」
 看到我失望的神情,他徐徐補上了一句:「或許我不能直接聽,卻還可以設法間接聽。」
 什麼是直接?什麼是間接呢?
 「我能夠擷取腦波中的部份感知,卻不是聲頻感知,我現在只能做到一小部份感覺之感知。簡單說,我或許能夠擷取到你挨我一拳時的痛覺有多痛,痛多久?就這樣而已,或許我將來可以突破,真有辦法擷取到你所聽見的聲音。」他說:「在聲音這一部份我無法直接擷取,理論上我倒是可以透過仿製,由你來敘述、辨識,再由我來紀錄、解析。我這樣說,你聽得懂嗎?」
 我勉強點頭,大致上算是一知半解。
 於是約好了星期日在他家見,沒想到他倒是還相當注重辦公室紀律,我以為辦公室早已成為他的個人實驗室啦。
 星期日上午十點整,我依約準時來到他家。
 他的家一如常人之家,獨棟二層平房,二樓後半段是他的專屬個人空間,也就是他的個人專用實驗室了。
 他似已完成基本上的準備工作,我們一踏進實驗室,他便請我坐在一架大型椅子上,為我戴上眼罩。他說,戴上眼罩可以減少我受到環境上不必要的干擾。
 然後像是為我戴上了某種帽子,或是耳機。
 「我給你聲音聽,你覺得和你所聽到的相近就按一下手中這佪東西。」
 接下來是冗長、無趣的聽覺體驗,耳機中傳出各式各樣的聲音,都是單音,忽高忽低,忽響亮忽微弱,我側耳傾聽,間斷著按下手中之物。
 第一次搞了約四、五十分鐘之久才暫停,他請我喝咖啡,吃餅乾,休息約十五分鐘之久,再次上陣。
 這樣的無聊試驗,我不敢皺一下眉,我無聊,他才無聊呢,沒事幹嘛為我幹這無聊事呀!
 就這樣持續了至少三或四個小時,咖啡喝了三次,每次一整杯,純的濃的黑咖啡。
 一直到他似乎覺得滿意了才放我重回喝咖啡的沙發。
 「你會覺得累嗎?」他問,我搖搖頭。
 「我這樣愚蠢的辦法是目前我能做的了,我相信以後我必能有更進一步的好方法。」他似乎帶著道歉的口吻如此說。我慌忙制止,該道歉的是我啊。
 「老實說,我對你說你聽到了人之交談非常好奇也深感興趣,一般來說,這種現象總被常人以一句幻聽輕率帶過,幻聽似乎就是幻覺,是無中生成的錯覺,而我卻認為你這個或許不是幻覺,而是真正有事實存在,對這種事實有所覺知。
 「這個世界上充斥各種音源,想必你早已知道人耳所能接收的音源之頻率其實是很有限的。在我們已知的音域中的聲音頻率就是在這個有限的範圍中更為有限的一個小小領域,更高的或更低的我們便無聽取的能力。
 狗的接收範圍比人類多,因此狗半夜狂吠並非抓狂,而是牠真正聽到了某些我們人類聽不見的聲音。在這方面,人類其實遠遜於許多野生動物,我們稱呼牠們神經質、第六感,其實牠們是聽見或看見了我們未能聽取及看見之聲音或影像。
 我從這個觀點來看你的耳鳴、腦鳴現象,我懷疑的就是你們的所謂耳鳴腦鳴病友們的聽覺能力異於常人,或許可說是優於常人,因而捕捉到了超出常人音域之聲,是真正聽見的覺知,而非一般人認為的幻覺或病態。
 我這樣說,你聽得懂嗎?」
 又來了!我趕緊再次點頭,他這樣的解釋有讓我豁然開朗的感覺,或許醫界定位我們的病,其實並不是病,而是我們遠比常人更靈敏呢。
 或許我們在聽力上更像狗!
 「你說你突然感到腦鳴強烈,腦中聲量達到無可忍受的地步,而後忽然又萬籟俱寂重歸寧靜,然後聽見了有人講話,我懷疑你會不會突破了某一個音域境界,進入了異次元世界而與之銜接上軌道了?」
 「你說的是科幻嗎?」他的解釋教我大吃一驚。
 「所謂的科幻……,嗯,你要如此稱呼也是可以的。」他說:「或許我們用科幻來解釋可以更具體些。」
 科學和幻想本是對立的,科學講究證據,幻想則任憑天馬行空,科與幻原本不該同台上演,只是現今世界,科幻處處,人們視為平常事了。
 而且,許多科幻竟常在十年、二十年、三五十年後成真,這能說科幻是天馬行空嗎?科幻小說家其實不正是預言家嗎?
 我在心中咀嚼著這些,並試圖套用在自己痛苦又困擾的怪病之上。
 異次元的世界,這幾個字可還真是玄而又玄,以我有限的認知或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鬼神世界,有鬼神以聲音和我有所交集了;又或者是,有外星生命體的聲音被我捕捉到了。不論那一種想來都非常難以置信,卻又不無可能。
 這兩個推斷,我覺得都有可能的理由是,神鬼之事若說其無,何以家家戶戶絕大多數都有信仰?如果沒有神鬼,那大家千百年來都在拜什麼呀?
 至於外星人,在這個大得難以想像的宇宙之中,太陽系都只是銀河世界裡的其中一小部份,宇宙中億萬萬個太陽,億萬萬個星球,怎麼想也不可能只有一顆地球是有生命存在之地,只不過我們不知外星人長什麼模樣?存在某一個星系?會不會來到地球?而今天我們地球人登月、探火星…,於月亮上、火星上來看我們其實也是外星人啊。
 如果說有外星人在地球活動、交談,而聲音進入我這個異於常人的耳朵裡,那不是太離奇了?離奇之外,能說完全不可能嗎?
 我這位好友的話害得我整個晚上輾轉反側無以成眠,我真期待朋友能加以破解,告訴我真相。
 於我而言只不過是等待而已,已經搞得幾乎茶飯不思,而我這位好朋友,我猜想他一定遠遠比我更加辛苦一萬倍吧,我知道他的個性是極其執著的,一旦投入,必定沒完沒了。
 終於他來了電話,一樣選了假日約了前往他的家。
 他播放了一段錄音。
 先播快速版,速度教我立刻回想起當時所聽到而無法辨別的那一段人聲之對談。
 接著播放調慢了速度的人類正常聽覺版。
 女人帶著耍賴的聲音:我真還不想回去啊,甘脆留下來當一個地球人好了。
 男人的聲音非常模糊難辨,返覆播放,勉強可以收聽到一句比較清楚的話:這是不可行之事……。
 我一遍又一遍的聽,問他,這是我腦袋中所聽到的?
 他點點頭。
 他說:「你所聽到的早已隨那聽見的剎那時光消失,但腦中記憶猶存若干,我以各種音聲的符碼教你辦識,從尚存記憶中尋找所聽之聲,再依電腦邏輯加以排列組合,千千萬萬個組合可能中,找到最可能的那一組,這便是這兩個句子了。」
 「只有這兩句嗎?」我回想手中按鍵,按了或許不下幾千回。
 「只這兩句,已經差點兒燒掉了我的電腦!」
 那麼,這珍貴的兩句話又代表了什麼呢?
 「我真還不想回去啊,甘脆留下來當一個地球人好了。」
 「這是不可行之事……。」
 雖然是我們使用的語言,內容卻以非我們的他者來說話,擺明了說話者並不是一個地球人,而是一個想當地球人的「人」!
 如果不是地球人,又怎會以地球人的語言來對談呢?
 我們陷入了認真的思考。
 推敲著諸種可能及不可能,最後我猛拍一下大腿,有破解謎團之大大喜悅:「如果說,外星人來到地球,是進行一項訓練,學習地球語言難道不可能也是訓練課程之一項嗎?」
 先不管他們幹嘛學習地球人的語言,如果確是課程之一,就是合理了。
 好友點頭表示認同,即使不完全認同,一時之間似乎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為我自己居然也能從科幻的角度去思索而得意起來。難不成這位女性外星人被地球之美好所吸引而不想回家了?
 男性外星人以長官或是長輩的口吻來制止她的浪漫思想,就算是人類社會也是常事。
 只是,他們存在於地球,存在於我的生活週遭,而我竟未曾見過,莫非他們是透明體?是空氣一樣的生物?
 「這也不無可能。」好友有如喃喃自語的吟哦著:「我們對外星生命體所知畢竟太少,或許他們是具象的生物,甚至頭腳俱全,或許真如你所說,以空氣或類空氣之凝結體或聚散體存在。總之,我不了解。」
 竟以這樣的我不了解四個字來做結論,這也太混了吧!
 但是,明白說出我不了解,何嚐不也是負責任的說法!
 我想,這外星生物一定已自地球離去了,因為爾後我再未聽到有人在我身邊講話的聲音。
 而且,歷經這樣奇特的音響奇遇之後,我的耳朵,或是腦袋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連耳鳴、腦鳴都已消失。
 如果我告訴你,我曾親耳聽到過外星人講話,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有人相信的。但是相信也罷不信也罷,唯我和我的好友明白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可能是圖畫

台長: (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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