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8 09:21:22| 人氣13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散文隨筆】真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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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這或許是場試煉,我選擇相信了你,於是,到最後一秒我還是選擇繼續相信你,即使這是一首謊言的圓舞曲,就讓我陪你跳完這一支舞,在半夜十二點,謊言揭穿之前,跳著美妙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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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好,我可以跟你做個電話訪問嗎?不會擔誤你太久,大概只要五分鐘就可以了」他說,這是一通陌生的電話,我直覺著:「又是推銷的」,我的手機號碼似乎有點熱門,自從換了這支好記的門號之後,莫名而來的電話便間斷性的接踵而來,這支門號似乎被什麼宿命性的詭譎所纏繞著。

首先,一堆善意但無知的訪客撥了這個號碼,詢問著:「請問佩妮在嗎?」,這讓我確認了我不是它的第一個主人,它先前的主人似乎遺棄了它,我想著:「我該換掉它嗎?」,但是如果我真的做了,那它的下一個主人可能會接到「請問佩妮在嗎?」或是「請問是凌嗎?」這二種可能性極高的命運式電話,而這種可怕且可悲的命運將會在這支門號上永世的存在著,直到它完全被遺棄為止。「太可悲了!」我想,而且我已經使用這個號碼很長一段時間,要讓我重新通知每個親朋好友,真是件折磨人的事情,於是,我認命的在接到這樣的善意電話時,回答著:「抱歉,現在這支門號已經不是這個人的」,然後預期性的聽著對方說句抱歉,再回應著:「沒關係!」,五次、十次、二十次,我以我的善意為它前一個主人消除了可能永世循環的「業」,並且同時終結了可能屬於我的「業」。

其次,一堆神奇的銀行業務員打電話詢問我需不需要現金卡或信用卡,我不曉得我的號碼是如何走漏風聲的,聽說這家電信業者後來被查出走漏客戶的資料而被處罰了,而所幸的是,面對這樣的推銷電話,我只需要回答:「我現在沒有使用信用卡的習慣」或「我沒有借貸的需求」,然後他們就會當機立斷的結束掉對我的打擾。事實上,我也的確不想辦任何的信用卡或現金卡,第一,我沒有多少存款,第二,我花不了什麼大錢,第三,我不做「寅吃卯糧」的事情,預支未來的金錢,是無盡慾望的深淵,現在虧欠的,來世也肯定要償還,我寧可身文分文的死去,也不願虧欠永世無法償還的「業」。

那麼,這通陌生的電話,我該如何以對呢?我同情著推銷人員想爭取業績的心情,回了一句:「嗯,可以,請說」,回答一些簡單的問題,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是對那名業務員,可能是難得愉悅的客戶訪問,我這麼想著。於是,我聆聽著他向我詢問一些有關家電用品的相關問題,諸如我會考量品牌還是價錢、會到門市還是大賣場之類的,然後在結束之前問了我願不願意留下姓名及住址,好讓他們寄一些家電產品的Memo給我參考,「OK」我說出了我的姓名以及地址,我只是純粹的希望相信每一個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們,換做我是那名業務人員,為了業績、為了討生活,忍耐著每位客戶的質疑,希望將公司的產品及名聲推展出去的無奈心情,這一切,似乎值得讓人付出一份真心去相信,而我選擇了相信他。

而這通電話訪問的最後一個訊息是,他們公司在進行一個抽獎活動,他詢問了我是否願意參與這樣的活動,而我在考量了利害關係之後,允諾了他,至少事情到目前為止的發展,都還在我可以掌握的「安全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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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好,還記得我嗎?我跟您報告一件事,我們公司在這個禮拜將進行抽獎活動,地點在台北XXXXX,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出席活動,我們需要先確認,才能幫您保留會場的位子」在隔了好幾天之後,我再度接到這通依舊陌生的電話,由於我不可能為了一個事不關己且毫無興趣的活動而特地跑去台北,於是明確的拒絕了他的繳請,不過他提起了我被列在抽獎名單之中的事情,並且告知了活動當天晚上在某某電視頻道會公佈得獎名單的訊息。而此時的我,正忙著應付手邊煩人的業務,因此我並沒有很認真的聆聽他對我說的話,只是裝作我都有在聽,然後心想著將這通電話虛與委蛇的應付掉。

事實上,我並沒有收到所謂的家電產品Memo,對於這家公司、這樣活動,儘管我略為的懷疑它存在的真實性,但我也不願在沒有任何確切證據的狀況之下去否定任何的事情,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只是純粹對這樣的活動不感興趣而已,而且我向來跟中大獎這件事情扯不太上關係」。這個活動可能真實的存在著,但是,與我無關,雖然我願意相信它是真實的,它有可能是真實的。但是這一切到此為止,該結束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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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你的邀舞,一支美妙的圓舞曲,舞步開始了,在音樂未結束前,舞步不會停止。我成了舞者,就該認真跳著我的舞步,跳著巧妙的舞步,縱然這只是十二點之前的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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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事情應該告一段落了,我期望它應該結束了,然而我卻在隔了約莫一週之後,第三度的接到了他的電話,我有點意外,「先生,我要恭喜你,你在我們的活動中抽到了獎項」他說,我有點無法置信,因為我向來不是那種有偏財運的人,但是事情既然還沒結束,我就該認真的將它妥善結束掉,我想。於是我聽他娓娓道來關於如何領取獎項的手續,基本上,如果是金額不大的小獎品,我倒不排斥去接受這樣意外的禮物,然而他告知我的獎項讓我有點不知所措,那是一筆金額不小的款項,我開始質疑著這是不是一場騙局,並且打心底謹慎了起來,如果它真是一場騙局,我該如何圓融的將它結束掉,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也應該拒絕接受這樣的禮物吧!無論「真」與「假」,在此刻,我腦中在開盤旋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並且謹慎的將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導,一個不論真與假,都可以有的完美的結局。

他的言語在我聽來是真誠的,至少,我傾向去相信一個人,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人是值得我們在第一眼去信任的,我們該如何期望這個世界會有充滿愛的一天,我選擇了相信,選擇了無私的愛的信念,選擇了相信「人性」,所以即使這件事情讓我的內心開始動搖,讓我感覺到不安,我依然希望能相信他到最後一秒,並且期望著讓雙方都能不受傷害的切斷關連。

在這樣領取獎項的手續過程中,他提及了一項匯款的保險金,因為這筆款項著實不少,在金融匯款上,需要有此保險之後,才允許這筆匯款的匯入,而他提了這筆保險金的金額以及它的辦理手續。我有點慌亂,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雖然他說的頭頭是道,我也覺得還算合理,然而我這個連信用卡都不曾擁有的金融白痴,在未獲得確切的資訊之前,我有點排斥進行這樣的保險動作,並且已經想著如何推拖掉這筆獎項,「即使這件事是真的,我也不想領」我想著,我是連領別人一萬多元的微薄薪水,也會賣力工作的人,更何況是一筆天下掉下來的財富,我領了它,也意味著我將有所虧欠,所以我拒絕這樣的贈予。

於是,我向他說明了我無法辦理手續的理由:「我手邊並沒有這麼多錢可以支付保險金」,事實上,這也是真的,我真的付不起這樣的保險金,以我的理財觀念來說,我向來不會拿超過十分之一的資產進行投資或「冒險」,在幾通電話的往來下,我向他確切的表示了我的困難,並且表示了我想放棄的念頭。我對於這家公司一無所知,也因為我的漫不經心,我並沒有參與活動的進行,也沒有留心電視是否真的會播出實況,但我希望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期望去相信他對我說的一切,然而我知道,我也必須以極大的善意拒絕掉這筆獎項,結束掉這個事件與我的關連,這個事件是因為我的善意而開始,那麼也以這份善意讓它有個好的結局,我如此想著。

最後一通電話,他希望我再考慮一天,隔天如果我決定放棄,他會幫我做放棄獎項的處理。這一切,似乎可以塵埃落定的結束了,我想著。無論這件事件是真,或是假,我都可以很安心的說:它結束了,「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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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著圓舞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讓我這樣的相信你,直到舞步結束為止。我向你微笑著道別,童話故事將在十一點五十九分凍結住它應有的完美結局,而我將不會追尋你遺落的玻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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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事件結束之後,向小泉敘說著我遭遇的這件事,她直覺的告訴我,這是個可能性極高的騙局,她遇過不少的謊言事件,並且說了過去她是如何對付這種欺騙他人的壞蛋,當然,在我敘說的同時,我早已盡我最大的善意結束了這個事件,我只是想找個人傾聽我內心的不安與惶恐,我向她說:「這件事讓我的內心很震驚」,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內心的考驗,我該不該相信所謂的人性,該不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否定他人所說的一切,而我是否能堅守信念去拒絕我不敢接受的誘惑,並且將這件似真似假的事件引導到完美的結局。我想,我並沒有足夠的資訊來斷定它的真實與否,但是我從內心期望它是真的,而是我選擇了「拒絕」,不該是我的,我就不該去接受它。這是無論真與假,我都應該做的抉擇。而我在內心裡祈禱著這個事件背後所隱藏的「業」可以就此被化解,而不會在我或是他的未來之中永世的循環。

我想著,也許等那決定性的放棄聲明為我結束掉這個事件後,我該好好思考是否應該接下每一通來路不明的電話了?這真的有點危險,我不能確保每一通都是「請問佩妮在嗎?」,或是「先生,你有使用信用卡的習慣嗎?」,然後在自己種下「因」之後,費盡心力去化解它帶來的「業」。

也許,只接朋友的電話就好了。

「喂,請問是凌嗎?」

「嗯,我是。」

【圖片】跟自己跳舞
(http://www.csie.nctu.edu.tw/~wzchou/lggallery/show.php?t=exprs&t2=selfdance)

台長: Fred W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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