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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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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1

到了某個年紀,人所遭遇的即不再是生命而是時光。我們停止了注視生命活著,我們看見的是時光正在大口吞噬生命。摘自巴斯卡‧季聶《羅馬露台》

過年的長假一下子就過去了。我看到的是,年青人用他們熱騰騰的生命大口大口地吞噬眼前的時光。我的生命已經沒有能力去應付這個龐大的假期,節慶似乎漸漸成了我生命的負擔。

2009/2/2

最近我幾乎處在寫作狀況之外。雖然還是每天寫,但是我並沒有舞動的感覺,也就是欠缺一種旋律。

想像力會先於文字,像是一個旋律從心底冒出來,你會先享受一下,然後文字會自然地湧出來。偶爾又卡了一下,這裏就是提醒你斟酌的地方,斟酌的時候你的嘴巴會碎碎唸著,像作曲反覆哼著一小段曲子……我只能說此時你在飛翔。

2009/2/3

走到巷子口,突然感覺好像離家很久的樣子。推開大門,鑾已經算準我回家的時刻,熱鍋上的青菜正在一鏟一鏟地上了盤子。換個衣服,吃飯了~~ 鑾把尾音拉得很長,像是做完一件大事,又像是迎接辛苦工作一天回來的丈夫,所想要表達的最簡單的親暱。

也許,在心理上我感覺自己失蹤了一整天,腦子裏還殘存跟s對談留下的脈波。

2009/2/4

弔聖嚴法師

聖嚴法師的日文是在閉關時,自己看書學來的。直到去日本留學的時候,他幾乎還無法說與聽,但是他已經有很好的閱讀能力。靠著向同學借筆記,撐過好一陣子,當然最後說與聽自然會跟上。我想:如果你是想要做學問,趁早建立閱讀能力才是重要的。「讀與寫」優先於「說與聽」的學習路徑,在大江健三郎身上也可以看到。

2009/2/5

對於一個當時差不多只有農夫、工匠和商人的國家,知識到底會有什麼實在的好處,這個概念在他卻是很模糊。馬爾科很愧疚地看到那些從學校畢業出來的學者既找不到工作,又沒飯吃。但是他覺得,他心底知道一定有一種秘密的力量潛伏在學問裏,它會改變世界。摘自伐佐夫《軛下》

在那樣的年代,把知識這兩個字放在心頭上是多麼美的事。

2009/2/6

好久沒有想要在生活上「點綴」個什麼的慾望。我用「點綴」的意思是說:人們在聊天的時候,會常說昨天我跟朋友到那一間餐廳吃飯、那一部電影看過了沒、來看看我新買的…這一類的東西都可以實體的指出來給別人,像是掛在身上的裝飾品。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身上真的是一無所有。也許是這樣的關係,我不喜歡跟一堆人聊天。

2009/2/7

呂西彥希望我們成為朋友,可是她既不需要知己,也不需要諍友,更不需要哪個人為她做好事。至於我,早已失去了交友的習慣。克萊爾‧艾奇雷利《艾麗絲或真正的生活》

我不敢說我不需要朋友。也許,我是靠著網路上那些沒有見過面的朋友,在過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小日子」。所謂的「小日子」是說:不需要跟人有太多被迫的往來。

2009/2/8

鑾正在告訴昨天她參觀David新買的高級公寓裏的格局及週邊設施,我並沒有試著去想像把它組構成具體的畫面。我的視線越過鑾的肩膀,看著落地窗外的街景,突然起了一陣強風,吹落老紳士頭頂上的環型帽,掉在旁邊的嬰兒車裡,小男嬰驚喜地抓住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媽媽顧著聊天快速地推著車越過馬路,老紳士趕緊在後面追…

2009/2/9

她突然想到好睡的人都應繳交睡眠稅。摘自莫妮克‧朗日《沙灘上的更衣室》

鑾先去睡,我再讀半個小時的書才去睡。這是我們最近才養成的習慣,等我偷偷爬上床的時候,她在昏昏欲睡中知道我也來睡了,她就可以安然入睡。我比較容易入睡,經過這樣的調整我們就可以同時入睡,如此她不再被我的打酣聲干擾。這算是我繳交給她的睡眠稅。

2009/2/10

她不喜歡糾纏,縱使愛到了極點,縱使需要表達。摘自《沙灘上的更衣室》

我說過:我是個有說服力的人。其中隱含著某種特殊的意義,S看出來了,她的解讀是:這種說服力,在外人眼裡通常等同於魅力…是一種很容易讓人覺得可以信賴、不予設防的特質。

S發現我是運用這種能力擺脫各種糾纏。於是她又說幸好我沒用這個能力對待她。

2009/2/11

今天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很奇特。可以供我們一人獨處的時候回想…摘自湯瑪斯‧哈代《嘉德橋市長》

這段話很有趣,我會把目光放在「獨處」兩個字上,回頭再讀一次這整段話。我想一個不懂得獨處的人,是無法完整的感受這段話。每天坐在窗台寫日記是我真正獨處的時刻(雖然鑾在客房看電視),有一些的事情會在這個時刻慢慢變得奇特起來。

2009/2/12

她認為那個秘訣就是藉著一種顯微鏡式的處理,把微小的滿足很巧妙地加以擴大,而任何一個人,只要不是處於確實的痛苦之中,他的生活當中都會有種微小的滿足。那些滿足經過如此處理之後,對於人生可以產生許多和廣大的利益所匆促發揮的相同的激勵作用。摘自《嘉德橋市長》

帶著微小的滿足,預想明天到山上小學教圍棋的景象。

2009/2/13

那是供她享受而非描述的財富。摘自艾倫‧霍林赫斯特《美的線條》

S告訴我上山的小型公車不會太擁擠。可是我正好碰上了竹子湖海芋季和陽明山花季。下山時,車上擠滿了,大部份都是比我稍微老一點點,身體康健的中老年人。我想:他們的剩下來的歲月是用來享受的,而非用來描述的。突然想起大年初那天在淨光寺的牆上看到:屬馬56歲…。

我要描述,不要享用…

2009/2/14

在南京中山路口等紅綠燈。這個行人地下道封閉整修了半年多,每個禮拜六經過這裏,總是探頭察看一下工程進度。我好奇地想知道,這個經常出現在我夢裏,像迷宮的地下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高中時代有一次蔣公旦誕,我們被指派穿便服到圓山上唱頌歌。我得穿越地下道在對面搭車,等我從地下道鑽出來時已經搞不清楚東西南北…

2009/2/15

鑾先去睡了。夜晚搭配睡眠,這是上帝對人類最美妙的安排,是一種甜美的象徵,尤其是冬天。在睡覺這件事上,我們最懂得上帝的意願。經常有人問我教養孩子的問題,我唯一確定的答案是:早點陪孩子上床睡覺,睡了就睡了,不要想偷偷地又爬起來搞些夜貓子的事。夜晚,靈魂必需進入一個無邊無際的場域,在那裏鍛鍊一種神秘的力量。

2009/2/16

枯坐在窗台邊,久久無法動筆的時候,會隨手抓一本舊的雜記本隨意翻翻,裡面大部份是小說的摘錄,穿插著日期、電話、人名、網址…從這些雜散的資料連結腦中的記憶。上了年紀以後,每次要鼓勵自己往前走幾步時,都得在記憶中找到一些支點,像老人家需要撐著拐杖才能走路一樣。也許,想要往前一瞻,就得穩固的站在過往的大石上。

2009/2/17

我嚮往的不是這種變化,什麼旅行啊,什麼看看沿海的城市啊。我嚮往的變化,一開始,就是自主,能掌握、佔有一些什麼,哪怕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必需屬於我,屬於我的一個地方、一個房間,反正屬於我就行。摘自莒哈絲《廣場》

這句話夠清楚了吧!朋友不再問我:為什麼退休後這麼多年來,你都沒有安排過任何一趟長途旅行。

2009/2/18

S在我們見過面之後,寫了一篇描述我的文章。文章的結尾她這麼說: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的每角落,不管是他坐下的那把椅 ,看到的街景,讀的那本書,都有專屬他、非他不可的氣味。

會提起S這段話,是因為昨天讀到莒哈絲的那段文字。莒哈絲那一段看起來比較「任性」,而S寫的卻沒有一點點「任性」。但是S經常說我有一點小小的任性…

2009/2/20

年青人要是表達不出自己的感情,便是個悲劇。這個年齡的悲劇…摘自阿‧米克勒《紅寶石之歌》

也許在思想上我們過於早熟,遠超過語言的發展。在那個時候,我不明白這件事情。我們只注意到從自己嘴巴說出來的話是多麼的笨拙,經常話才到嘴邊,自己聽起來就覺得已經亂了序,心裏慌亂一下就把那段話草草了結。當時我也認為這是悲劇…

2009/2/21

讀歌德的《浮士德》要是不了解歌德當時產生這種思想到完成這部書的過程,就不會那麼迷人了。他想:寫作過程要比結束這部書更激動人心。摘自阿‧米克勒《紅寶石之歌》

這一段話是早上在咖啡店讀到的,讓我又想起歌德,想起一個這麼幸福的人,覺得靠近了他一點。當時心情很興奮,腦子裏出現很多要讚頌歌德的想法,可是這種幸福很難寫。

2009/2/22

從芝山岩下來沿著至誠路走,我們喜歡在雨聲街口逗留。也許,我覺得雨聲街這名字太美了,像是鄉下小鎮的街名,街道的盡頭是一條溪。風從山的那邊吹來,我們坐在街角一家叫The Soup的咖啡店。

鑾在告訴我,她周遭朋友的家務事。我卻是在想像這個虛構出來的小鎮,只有一條街道的小鎮,人物都會在個街角出現,對面是加油站……

2009/2/23

良心有了不安便需要懺白。藝術創作便是一種懺白,我必須為此作證。當我看清一切之後,只有一句話可言。摘自《卡缪札記》

換了一本新的雜記本,把幾個重要的電話抄過來。突然想起《卡缪札記》,裏面記載著他隨手寫下來的想法與創作的雛型。用雜記本寫作還是比在電腦上寫作更有味道,有很多是當下該記下來的東西…我要把習慣改過來。

2009/2/24

打開雜記本寫了一小段,描述那個最近才成為寡婦的女人。昨天我們在忠誠路上看到她,染了一頭很自然的金髮,髮型像維吉尼亞‧吳爾芙,走路的姿態帶著一點輕快的慵懶。朱紅色貼身的連身洋裝,斜口式的裙擺和拖尾式的袖口,整個身影這樣擺動起來,你會說這個人是學藝術的…鑾告訴我她是教鋼琴的,還補上一句:一個快樂的寡婦。

2009/2/25

對我而言,藝術並非一切,只不過是一個起碼的工具罷了。摘自《卡缪札記》

這句話很有意思。那個「起碼」意味著什麼?它是必要的,像人體內的鉀、鎂、鐵…這一類的微量元素一樣。也就是說,我們做一件工作,依照法則努力而且有目標的去執行完成,如果這樣就是工作的一切,最後你必定覺得其中似乎缺少了什麼,但是你又說不來。那就是藝術…

2009/2/26

年輕的時候,只要花一點點課餘的時間就可以把圍棋學好。當時我們在快速成長中,對於生活迎面而來各種要求,好像有很多種辦法去應付它,可以執著,可以耍賴。可快可慢。高興也可以,悲傷也可以…但是,不知道時候開始,漸漸地我們就只會用幾種常用辦法去解決問題,於是生活就變成只能這樣子…不能那樣…一切成了定局…

2009/2/27

打開莫泊桑的《一生》,約娜收拾好行裝,走到窗前,雨還是下個不停…我對自己說:讀完這一頁,就要開始「寫作」。感覺「寫作」這兩個字不是很恰當,也許該說「寫一點東西」。我老是在「寫一點東西」而已。昨天提醒過自己:人老了,應對生活的辦法會變得越來越少。「讀完這一頁,就要開始寫作。」這是一個簡單的好辦法。

2009/2/28

我的雜記本其實是一本自製的小手札,用來抄寫書摘、記錄雜事還算方便,尤其是在咖啡店的小桌上。可是拿來寫作就覺得很不順手,頁面太小了,寫作時必需刪刪改改。那就把雜記本橫倒過來寫,這樣一行可以寫20個字,句子比較不會被打斷。為了不跟書摘混在一起,我從本子的後頁開始寫起。

怎麼沒有一個作家詳細描寫他的筆記本。

台長: 晚期風格〈書醫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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