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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與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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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8/1
運動公園繞一圈約600公尺。
起點正是孩童的水舞場,我會先在這裏吸一點小孩們的童真氣息才開始走(吸再多也不會年輕一點)。往前100公尺就是充滿動力的籃球場,再走100公尺就是乘載著社會精英的網球場。之後,只有回頭看,才看得到青春。
繞完一圈就像過了一生,然後繼續〝輪迴〞下去,像那隻〝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2003/08/08
出門前,鑾給了兩仟元當做爸爸節禮物。
還算早,巷子裏的空氣特別輕爽,已經開了兩個月花的緬梔樹,散發出更濃的香味。
地上散落著開裂的馬拉巴栗種子,圍牆邊翠綠的百香果,已經停止長大準備轉紫,還有龍眼、芭樂、木瓜...
牽年花爬滿低矮的鐵皮屋頂,還有不知的小紫花、仙丹花、小玫瑰….,小巷子真像是個密秘花園。
2003/08/23
看著芝山站那張警告標誌,上面畫了一個〝風〞,還有一台即將被吹出月台的嬰兒車,圖上寫著:月台風大,請小心。我心裡想的風卻是新竹的風。
或許是剛才巧見從新竹回來的嘉漢,一個在新竹出生的小孩,當時我與鑾時時刻刻擔心著他,就像他是坐在那台嬰兒車上的小孩,快要被風吹走了。
在有風的日子裏,我們學著當父母的。
2003/09/09
電話中佩玲告訴鑾:前天路上碰到姐夫差點不認識,頭髮又長又亂像流浪漢。
其實沒有一個女人,希望老公長得像與流浪漢只有一線之隔的藝術家。
就這樣,被鑾押著到樓下理頭髮。
齡娟對著我問:要剪成怎樣。但卻轉頭看著鑾。
我回頭看著鑾,回答說:就剪我老婆最喜歡的樣子。
於是,她們討論了一會兒,就決定了我的髮型。
2003/09/10
理了一個去應徵時主考官絕對不會質疑的頭。
站在人群中,我好像又回到那個族類,就是張惠菁在〝黑天使真理〞所說的那個〝沒有個體的族類〞。
這個族類的領導說:一隻脫隊的燕鷗,必定會死在獨自飛行的途中。
這句話就成了這族類對這隻脫隊燕鷗的共同詛咒。
2003/09/14
老闆娘正在準備石頭火鍋前炒的程序。
我已經端好白飯配著小菜吃了起來,鑾用眼睛在笑我,這雙眼睛還會勾著嘉漢的眼睛一起來笑我。
只要秋天一到,我就特別愛吃白飯,吃過一個秋天與冬天。雖然這個夏天還是頑強地侵佔了秋天的領地,但我已經不理會這個夏天,我有了自己的秋天。
鑾的〝眼笑〞一直持續到我吃完一碗白飯。
2003/9/28
天氣涼,可上工了,預計下個禮拜開始做木工。今天先大掃除,算是收心操吧!
廚房總是我第一個下手的目標,雖然鑾平時都有打理。但是碰上魔羯座的我,平時不管事,但只要一插手任何死角都不會放過。所以每次大掃除後,鑾經常會找不到東西(被我收藏在某個地方,有時候我自己也會忘了)。
鑾從店裏下班回來時,我已經坐在搖椅上打盹。
2003/10/05
我學鑾煮煮她拿手的南瓜湯!想煮出像西餐廳吃到的那種南瓜湯。
前幾次煮的南瓜湯,嘉漢說:這南瓜湯像童畫書裏巫婆煮的那一鍋加了蜥蝪、蜈蚣、蠍子、壁虎、大蜘蛛的魔湯。
決定忠於原味不加任何東西,只是煮得稍久一點。嚐一口味道對了,只是口感不對,拿出最細的濾網,濾去一碗公的南瓜泥。
嘉漢終於點頭了,餐後還有南瓜泥甜點。
2003/10/22
風鈴響了!
一大早鑾就撥響她昨天買的大風鈴,清澈的尾音在天花板上繞了幾圈才落地。
九二一大地震那一年,在新竹原本也有一支一模一樣的風鈴,師父看了喜歡只好割愛。不料埔里的屋子垮了,風鈴成了陪葬品。
從此以後,鑾好像把它當成客死他鄉的女兒一樣,特別的思念。有時候,還會像錯嫁女兒一樣,埋怨著我當時的割愛。
2003/11/02
存到五仟元了!我竟為了存到五仟元而高興。
這是一種遊戲--日本電視節目〝貧窮大考驗〞。想辦法用最少的錢來過最好的日子。
退休後我怕沒有收入的不安全感,會讓我們倆更加節儉。於是,擬出家庭預算表,徹底執行〝預算制〞(編入預算的錢絕不省,額外收入自由運用)
現在,鑾很高興我又可以請她吃下午茶了。
2003/11/03
全年的家庭預算表,就像是用數字寫成的劇本。
我善於數字管理,是以前管理工廠和研發部時學來的。我清楚我要的是什麼,數字就會敲出我要的節拍。
編一筆每週一次一家子聚餐的預算,讓餐廳的場景搬上舞台。
編一筆給無名作家的預算,讓他在咖啡店裏讀小說和寫作。
編一筆給木工朱尚,至少可以做出簡單的舞台給這齣戲用。
2003/11/10
鑾去叫醒嘉漢。賴床..按摩..在床上吃早餐..出們上學。
好像只要做好這樣的程序,她的夢想就會實現。
女人可以為自己而活,但到最後都一樣,聽到兒子兩個字就不行了。
一個生理時鐘滴答響的老男人躺在床上深深嘆息,嘆出一口夢想。飄到隔壁房間,女人抓住空中這口微帶怨氣的夢想,混合著她的夢想,一起推入兒子的背上。
2003/11/17
美好的週一假日被囚禁在潘朵拉盒一整個長長的夏天。
〝祝你有個美好的假日〞鑾出門前用這句咒語釋放了它。
走過整治中的磺溪河堤,穿越振興、榮總,鑽入榮總後山的隧道,像經過密道一樣,現身陽明大學的校園。
校門口廣場前的咖啡店已經改名為咖啡博物館。
巨大的雀榕長滿碩紅的無花果,綠繡眼、麻雀陪我共進早餐。
2003/11/30
雖然背對著老公換衣服,鑾還是很精準地發現,躺在床上的老公已經睜開眼睛,習慣性地看著她。一輩子守著家的女人,即使是閉上眼睛還是會發現家裏飛進了一隻蚊子。
這件衣服怎麼樣?老公並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套好招,鑾擺了一個Pose,老公先是轉轉頭再點頭。好看!一佰塊。鑾翹起嘴唇,做個鬼臉。交代一點家事就走了。
2003/12/01
兩點從店裏回來。煮團麵燙個青菜,這就是鑾的午餐。
她需要的不是吃,她是一隻永遠睡不飽的貓,也真的像一隻貓,捲曲著身子窩在她專屬的沙發上,只是閉上眼睛不想動而已,其實她不容易入睡。
十來歲,每當媽媽上晚班,那一夜她的靈魂就在弟妹的身旁遊走,有時在窗台看月亮。
這種孩提時代留下的包袱,她一直無法釋放。
2003/12/02
準備好晚餐,在廚房的小餐桌獨自吃一點飯菜。她像小鳥只需啄幾下就有足夠的力氣蹦跳一整天,留下大部份的飯菜給稍晚回來的老公和兒子。
鑾走下樓,與阿雲、曹太太會合,三個死忠的會員走向運動公園。
她喜歡這種固定又簡單的走路運動,像小女生每天相約走路去學校。還可以聊八卦,輕鬆愉快做運動,當然最主要的是省錢。
2003/12/03
無數的夜裏,鑾的靈魂隨著老公打呼的節拍,永無止盡地律動。
睡前,她不會跟他講太長的話,因為他就像她的弟妹,總是沒聽完故事就睡著了。她把小時候對弟妹的忌妒與愛憐全都轉映在他身上。
其實她的忌妒只有在他躺下就睡著的那一刻,之後就化為無盡的安慰。然後隨著節拍入睡,不時地她還要輕踢他,讓吵雜的節拍平穩下來。
2003/12/04
寫膩了早晨的街景、季節的變化、咖啡店的窗外、生活瑣事,想要改變寫作風格與內涵。
或許跟繪畫一樣,畫人物臉上的表情是最困難的。要持續地寫,最後必定要面對描寫人物,或許這個時刻才是真正寫作的開始。就如人物還沒上場的舞台上,其實只有風花雪夜的布景罷了。
不想停留在風花雪夜的狀態,當然就安排〝鑾〞上舞台。
2003/12/05
昨夜,鑾輕輕一踢,把我從夢中的哀號拯救出來。你在哭嗎?我沒回答,深怕干擾她的睡眠狀態,佯裝繼續熟睡。
夢中我回到完全不認得的母校(三光國小),依記憶的方位尋找福利社(不知道為什麼那六年間我只記得去過一次),這裏已經變成巨大的廚房,還找到幾間老教室。
突然一個警衛衝過來,用電擊棒朝我的嘴巴電擊,我哀號…
2003/12/11
鑾與枕邊的鬧鐘之間有一條看不到的線,像古代宮廷裏的御醫為皇后把脈的那條線。滴答滴答的在腦子裏計數著。
因此她總是能在鬧鐘設定的十分鐘前醒來,從不讓鬧鐘響起。她討厭被鬧鐘叫起的感覺,像被惡婆婆踢醒,慌亂又歉疚。
剛開始,她怕比婆婆醒得晚,後來怕小寶寶餓肚子,現在還擔心孩子上學遲到。
她繼續守著分秒。


2004/01/12
捧著月球姓氏,心想嘉漢的口述歷史對象應該是鑾而不是我。
初中同班時,鑾姓徐。還是班上男生不敢惹的三大流氓婆之一。幾年後的同學會上,她以輕鬆玩笑的方式介紹自己改姓石,以後就稱呼她〝石頭〞或〝Stone〞就可以。當初我還以為那只是她自取的暱稱而已。開始交往後,才相信她真的改姓石,而且小學以前是姓陳。
2004/01/13
升初三那年,我們被當成白老鼠,實驗男女合班是否能提高升學率(前段班學生才實施)。那時我當了一年的副班長,女生以人數優勢取得班長。我只負責點名,還有每節課喊〝起立、立正、敬禮〞。
三大流氓婆經常被我在點名簿上打叉叉,但她們總是都沒事。後來才知道,她們混在排球隊裏,很容易搞到公假條,銷假。
2004/01/14
班上這群理著光頭的臭男生,在小流氓婆的眼中,就像家裡還蹲在地上玩彈珠的弟弟一樣,幼稚。
小流氓婆已經開始沉湎於西洋愛情文藝電影的浪漫情境中,像芥川龍之介短篇小說〝蔥〞裏的阿君,在窮困的日子裏,吸聞著瓊瑤式的浪漫,由小女孩變成少女。
在浪漫的約會路上,被路邊菜販上的蔥吸引住,決定買下。而我就是那把蔥。

台長: 晚期風格〈書醫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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