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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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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3/16
走進IKARI咖啡,後方的門自動關起,同時把現實的世界擋在外面。
利用受訓的中午休息時段躲進這樣的空間,把我的幻想世界在這裏安頓一下,尤其是讀奈波爾的〝抵達之迷〞更有必要這樣做。
將會有一份全職的工作等著我,是我未曾做過的文教事業,相信會有些壓力。
為了維持繼續讀書與寫作,以這樣的方式利用零星時間是必要的。
2003/04/11
跟著一群睡午覺的流浪狗在後院喝咖啡,其實是孤獨的。
總認為孤獨是很可恥的事,像老爸一樣孤獨是很悲哀的事。從小一直認為老爸很孤獨,是自負式的孤獨,之後我認定是自閉、不得志的孤獨,很可悲!
所以打從心裏不承認自己也會有類似的孤獨,然而此刻我必需承認這孤獨和老爸的是完全一樣的本質。
2003/04/18
8點半走入杭州南路的IS咖啡,非抽煙區已經沒有位置了。抽煙區空位還很多,選擇可以環視全場位子坐下。
9點10分抬頭一看,抽煙區已坐滿人而非抽煙區反而沒人。非抽煙區的人是用完早餐去上班的人,抽煙區的人是選擇來這裏辦公的嗎?
演奏完〝美好上班前奏曲〞,準時10點鐘精神奕奕地踏進辦公室。
2003/6/6
從台北捷運站8號出口跨出,轉個彎進入小巷子,由後門進入咖啡廳。
自從發現青島西路這家怡客咖啡有個後門,就開始喜歡以這樣的方式進入店裏。
小時候所有房子都有後門,後門打開都是只容一人通行的狹巷,小孩喜歡往狹巷裏鑽,因為這樣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另一個出乎意料的地方出現。
現在轉入巷子就像闖進回憶的迷宮。
2003/06/21
又是星期六,我終於聽出咖啡廳播放的正是莎拉布萊曼神奇的聲音。
客人很少店長正坐在對面桌,很安靜誠懇地與店員溝通著,每一位店員在他面前都像小綿羊,輪流著讓主人摸摸頭。
做過十多年的主管我也曾經這樣子對待過部屬,當時認為那是必要的。現在我什麼都不是了,看到這樣的畫面我卻同情起那幾隻小綿羊。
2003/6/24
咖啡廳裏中年人看報紙,學生在作功課,上班族趕著寫報告,當然有些人是看書的。
就像後車室一樣,每個人等著自己的班車,時間到了就會自動離開。
透過玻璃窗看著青島東路來來往往的人車,背景音樂是美國味的爵士樂,像是一齣默劇,劇名是〝你從那裏來,將往何處去〞。
突然手機響起,〝哈!你忘了帶便當〞是鑾打來的。
2003/07/11
九點了!像通勤列車載走趕著上班的人們,咖啡廳一下子變成了冷清的候車室,留下來的人,都是不知將往何處去的流浪漢嗎?
旁邊的座椅坐下一位穿著黑色圍裙制服的女店員,正拿起雙醬熱狗麵包,準備塞進剛剛展現幸福微笑的嘴唇裏,此刻她認為這是打工交換到的最美好的回報。
在咖啡廳打工是我的最愛,只是…太老了!….。
2003/07/14
以前我是做什麼的,有點模糊了。現在,我是小小圖書館的館員。
將來我最期待的是開一間咖啡店,不是咖啡〝廳〞,所謂的〝廳〞是商業化的意思。
我要先讓自己變成空間設計師、木匠、油漆工、園丁、水電工……,我還要學會當作家、畫家、雕刻家、音樂家….。
因為我需這些人當我的店員,但我無力支付他們薪水。
再等20年吧!
2003/07/19
坐在前面背對著我的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男人。
我猜想,昨天孤獨的夜裏,他就決定讓自己有個不一樣的周末,一大早他毫不猶疑地穿上他最得意的黑色襯衫,愉快的走出門。雖然頭髮快禿光了他還是抹上髮蠟,讓稀疏灰白的頭髮穩穩的貼在頭皮上。
他在既得意又孤獨的表情下喝完咖啡,走出大門點根香煙,靜靜地站在人行道上....
2003/07/22
找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看著窗外聽不到、摸不到的世界。
小時候,常常坐在窗台看著我的小世界,這個小世界只是有六戶人家。對我而言,隔街的小朋友是另一世界的人,過街的小販更是來自一個遙遠國度的人。
窗外所看到的就是我世界的全部,我的世界只要這樣就夠大了!
現在我的世界太大了,我總是希望透過窗戶把世界縮小。
2003/07/23
〝上班的臉〞一張一張的飄出去了。
廚房裏洗碗盤產生的瓷器撞擊聲像海浪一陣湧來之後,恢復風平浪靜。輕柔的音樂像潘朵拉的盒子重新被打開,讓咖啡廳充滿希望與寧靜。
店員們一個一個輪流出來,享受辛苦後的甜美早餐。我像上帝一樣看著祂的子民,滿意的微笑著,並且原諒他們沒有在用餐前祈禱。
2003/07/27
為了晚上陪鑾在運動公園散步,把寫日記的時間挪到吃早餐的咖啡廳裏。
但記憶這種東西好像隔了一個暗夜就會消失或腐朽。還是真正的人生永遠記不住,來不及記住?追想昨天發生的事,就像店員追趕踏出店門不久的客人,一出門就不知道該左轉還是右轉。
原來遲鈍的意識永遠追不上每二十分之一秒在眼角膜上殘留的千萬個影像。
2003/8/11
在中山北路上的伯朗咖啡吃午餐,等著兩點到文獻會當志工,其實都是一些雜事而已。
冷氣已經讓靈魂安頓了下來,學習庸懶的貓舒服的閉眼睛,吵雜的談話聲讓靈魂無法聚焦,然後化為一片灰白色。醒來時發現時間差不多了,踏出店門口,意外的午後雷雨,讓半醒的靈魂再度清醒,兩隻小狗在雨中嘻戲,靈魂也像小狗想跑過去一起玩。
2003/08/16
坐在這個星期固定的位子。前面還是坐著那位每天吃兩顆水煮蛋,穿灰色西裝打領帶的老紳士。
他每天很規律地吞下七顆藥、吃厚片土司和兩顆水煮蛋,當我離開時,他還在看報紙。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接下來要去那裏,上班?只是吃頓早餐嗎?
每個星期我會更換一個固定的位子,看不同的人,寫不同的人,也算是一種寫作練習。
2003/09/20
週末早晨,其實已經九點了。大馬路上幾乎只有公車在行駛,私人轎車還沒甦醒。
走出捷運站,我不必再點十幾個頭,拒絕送到胸前的捷運報、廣告傳單---這些垃圾文字。
這樣的早晨,咖啡廳裡不會有被翻動的垃圾文字。我討厭翻動的雜音,更討厭翻動後的混亂。
我們已經被垃圾文字給淹沒,朋友也請不要再轉寄給我任何文章。
2003/09/23
天氣轉涼,我喜歡坐在室外的位子。
細雨沾濕了地面,改變了磨擦係數,老天只是微調一下這個係數,地面上就亂成一團。
騎樓下蹲坐著一個賣彩卷的年輕人,頭不時地轉來轉去,不知道自言自語些什麼。每當有小孩子走過時,他就會發出我聽不懂的聲音,興奮地一直笑。
原來他是拒絕長大的人,他看不到聽不見馬路上的吵與亂。
2003/10/22
又是一個新的選擇,我在家樂福對面的Starbuck。
現在,二樓開放的陽台是我獨享的空間,眼前最近的物體竟然是紅綠燈。
打開PDA,螢幕上顯示著未完成工作:6封布拉格地鐵的情書,點選進去改為完成。在新增工作裡填入: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完成日10/29。
這就是我唯一值得填入的工作嗎?其他是什麼?
2003/11/04
昏暗陰鬱的天氣,坐在騎樓下讀不下書。
早晨的咖啡早已喝光了。望著被細雨打亂的交通,還有一張張從眼前閃過沒有表情的臉。腦海裏一片白茫茫,像奈波爾在〝抵達之迷〞,所描述的白霧一樣的窗外。
想要描寫眼前閃過的影像(正確的說是意象),遠比描寫腦中儲存的影像難。用哲學的說法是:活在當下,是多麼難辦到的事。
2003/11/09
還是選擇到這家咖啡店過境。習慣了,就像穿上家居的拖鞋一樣。自在。
況且,點一份早餐,送50元咖啡券。
從店員的微笑中,聞到〝認得〞的默契。飲料呢?小精典。我們還是會重複這樣的問答。
沒有帶書,只帶紙與筆,也沒有一定要寫。純粹來這裏喝咖啡,看城市鬧區週日冷清的早晨,等著中午走到圓環附近,參加素素的喜宴。
2003/11/21
坐在還凝存著昨日熱氣的牆角,凝視馬路上被強風吹動的報紙,聞到一股強烈想飛的意念。
一口氣喝下半杯的咖啡,脫下長袖的罩衫,告訴自己文學不會靜靜的躺在咖啡店裏。
風讓這個城市從沉悶中躍動起來,地上的紙屑、枯葉….在追跑,老榕的長鬚、椰子樹的巨葉…在擺盪。
累積已久在體內的熱氣,在風中快速釋放,輕飄飄的。
2003/11/22
站在前面的老伯,長得很像當兵時連上的士官長,只是老了二十歲。
他正在咒罵櫃台上一臉無辜小男生,因為他問了一句:點什麼餐?老伯用濃濃的浙江鄉音嚷著:你是豬呀!我每天都點同樣的東西..
他好像對著荒島上的小草咒罵。其實他想咒罵是荒島上的一切,他更生氣的是連小草都看不起他。他要向小草討回五十年失去的青春。
2003/11/24
坐在衣蝶百貨前開放式的咖啡店,等著兩點去文獻會當志工。
盯著過往的人車,眼前的圖像不停的釋放、更新。但是腦子卻被一個〝無法釋放的空白〞侵佔,變成一個無法填寫東西的空白體。
就像這幾天我的網路(東森Cable Modem),釋放、更新…反覆的做還是抓不到IP,永遠連不上線。
我被一個空白堵住了眼前的世界。
2003/11/28
連著幾個黑陰天,還不時下著霏霏細雨。換穿淺色明亮的衣服期待太陽快出現,像似昏天暗地一個世紀了。
瘦小乾枯的老人蹲靠騎樓邊的柱子下,面前的大臉盆裏有五、六條活鰻魚,旁邊塑膠網裝著可能是癩蛤蟆之類的東西,只是不動如一團酸菜。
他從不叫賣,只是縮蹲成一團,像旁邊那一團如似酸菜的東西。賣什麼就會像什麼?
2003/12/04
寫膩了早晨的街景、季節的變化、咖啡店的窗外、生活瑣事,想要改變寫作風格與內涵。
或許跟繪畫一樣,畫人物臉上的表情是最困難的。要持續地寫,最後必定要面對描寫人物,或許這個時刻才是真正寫作的開始。就如人物還沒上場的舞台上,其實只有風花雪夜的布景罷了。
不想停留在風花雪夜的狀態,當然就安排〝鑾〞上舞台。
2003/12/06
終於在離善導寺捷運出口不遠處發現一家有二樓的咖啡店。
從二樓窗台俯視,有一種特殊又清晰的距離感,像一幅立體感不錯的畫,貼在窗戶上。一批批從六號出口鑽出來的行人,有如畫中的小人渺小又清晰。
這就是我的生活態度,總是在努力地調整自己,與現實世界維持這樣的角度。不喜歡走入人群,但又無法真正地離開人群。
2003/12/14
鄰坐四個退休的小學老師,都是六十幾歲的老婦人。
像在家裏客廳閒聊一樣的自然,話題廣泛無所不包。政治與八掛的話題像是媒體的二手傳播,科技與經濟的看法八成來自股票分析節目。
很多專業話題都談不過五分鐘,突然就彈盡援絕的終止。談話好像只是一種語言訓練而已,不需要對她們脫口而出的專業名詞、政策與理念負責。
2003/12/17
文明人的吃
痴肥男子舉起叉子,上頭纏著一圈圈奶油濡溼的義大利麵。男子聚起他淫穢的火紅厚唇,像火山口,一口氣吸盡了掛在金屬叉外的麵條,包括即將滑落的滴汁。
餘生者的吃
老人微抖的手捧著紙質的免洗碗,一口一口慢慢的從碗邊把飯扒入嘴裏。小松鼠從樹上爬下,到他的腳邊。老人用筷子輕撥一口飯,松鼠吃完匆匆上樹。
2003/12/21
九點多了,冽寒昏暗的街景,恍如五、六點的清晨。
寬廣的人行道空無行人,興致一來可以閉上眼睛任你走,只是走不了幾步你又會不安的張開眼睛,其實眼前還是暢行無阻,根本不會突然蹦出東西。
咖啡店裏,七、八個中年婦人聚成吵雜的圈子,正在批評著七年級生。像是一種儀式,正在凝聚著某種信仰。她們擾動了整家店的氣氛。

台長: 晚期風格〈書醫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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