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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4 20:51:27| 人氣94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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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滿滿長好了果實，那梅樹，安靜地站在兵舍前面，垂首俯視身著迷彩服來去如蟻般忙碌的我們，不發一語，連枝葉上一點微微的顫抖都沒有。那樣靜默的生長，時間在它表面複雜破碎的紋路上流轉，如佛，很是令人感動。我想起楊牧筆下的那棵野櫻，在西雅圖的落地窗外無聲遞嬗四季，憑藉枝葉落花點觸詩人心中對於自然萬物的感應，遂落入有情筆墨的捕捉，散入每一個讀者的心底，這棵梅樹也給我同樣的感覺。然而如蟻般忙碌的我畢竟不能如詩人在西雅圖的書房悠閒獨坐，凝睇窗外光景，園中野櫻，相看兩不厭，只是一抬首，便望見繁密綠葉中懸垂一顆顆青澀無已的梅子，才意識到花開花落，這世界真的在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它的樣貌。

中午過後疏疏落落下起雨來，遠近青山在雲翳中逐漸模糊了輪廓，有人看見了那樹上的梅子，動手摘採，嚐過後又棄之於地。青梅畢竟太酸澀，又聽說有人吃了中毒的，不知是什麼緣故。從前父親尚在時，家裡會釀一些梅酒，開封啟飲時，滿屋子香氣，酸甜滋味好醉人。但父親過世以後，母親不再釀酒，那些粗陶酒罈被倒置在後院裡頭，年深日久，有些便自倒地裂碎。倖存的完好酒罈後來被我移作種花之用，貯水植荷，饒有趣味，但終究不復舊日景象。

有時候看著日光的腳步在罈上游移，由東至西，我便想起覃子豪的「瓶」這首詩，如佛，很是令人感動。

我想這世界的確有些什麼是在改變之中，生死流轉，天道循環，往往超過我所能理解，但當我觀看凝視，在靜默之中，卻總能體會到那巨大的神祕，如同愛因斯坦敬畏上帝，如同羅素與康德。

但許多人並不作如是之想，他們繼續去摘採枝上尚未成熟的梅子，即使已經知道青梅酸澀無法入口，也要親自嚐一嚐令人流淚的滋味。

12.12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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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純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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