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1 12:06:32| 人氣31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反動的修辭》赫緒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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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了跟大腳小腳中彰假日團領隊姿佑借了這本書,在藻礁公投連署於網路上的「空戰」正盛、「恐懼」被操弄著腐噬人心的當口,頗有靜心的作用。

 

2/27-28大腳小腳台中假日團的夥伴來埔里擺攤,她們積極把握著每一次可以跟民眾對話的機會,想要喚起民眾對能源議題、生態環境關心的熱誠,幫助了我突破害怕被拒絕的瓶頸。還有一位夥伴分享她的連署街頭觀察是,通常心軟的人會走很快,因為擔心只要一停下來,就能容易被說服:而有時停下來跟你講很久的,反而是要嗆你,卻毫無交流的可能。

 

親上街頭進行連署的實踐,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收穫。唯有透過和民眾直接的對話,才發現實在是有太多人對這樣的議題是陌生的,而當他們稍有理解後,也希望將能觸發其更多的討論和思辨。而漫佈街頭的志工,便是發起這場影響和改變的種子。除了遇到埔里穀笠合作社的夥伴夏慧特別在空檔幫忙拉連署外,也讓我想起有位媽媽朋友,帶著孩子,跑到埔里的菜市場拉連署,她觀察到,算是和這個議題最密切相關的魚販、水族館業者,卻不支持連署,說著這不關我的事。菜市場裡的彩券行老闆娘卻是願意支持,而銀行門口的一群人則是對著她冷笑。唯有親身實踐,也許才能稍稍貼近其他人在想什麼的理解。

 

我自己也第一次嘗試了在某個群組內和人就藻礁的議題「論戰」,雖然因為對方讓我覺得無法就事論事、帶有很強烈的情緒、以莫須有的指控質疑和攻擊而感到心累,但在告一段落後,我還是蠻高興自己有這樣的體驗,且更想要累積自己,讓自己能把握每一次對話的機會,練習並成長。

 

這本書,因為內容的敘述以外國的法律演進過程為主要描述場景,對我而言,較為陌生。不過一開始的兩篇推薦序,在讀這本書之前,和讀完書後再讀過,卻都帶給我許多的收穫和省思。隨著藻礁公投即將成案,還有編號第17案的核四重啟通過、反萊豬公投和公投綁大選連署達標,充滿挑戰的未來一直一直來,沒辦法等你我準備好,但我們仍能環抱希望感,從自身的改變開展,進而對這世界發出祝福和影響。

 

【赫緒曼其人其書 吳乃德】

 

……一般的常識如果加上足夠的想像力,竟然可以深入社會現象的核心。」p.9

 

……「理性抉擇」理論,……以人類追求自私利益的極大化為前提假設,來解釋人類的社會行為。赫緒曼在《對希望的偏情》一書中談到該理論的時候說,人為什麼經常會有堅持參加示威遊行、甚至捐錢給候選人的「奇怪行為」,即使明知其微小貢獻對公共政策幾乎毫無影響?這是因為參與行動並不是一項代價,而是一個收穫:「因為參與一個運動以實現一項公共政策,是僅次於真正獲得那項公共政策的最美妙的事。」赫緒曼所說的此種「追求的快樂」,正是崇尚理性抉擇理論的社會科學家所無法理解的。…..理性利益選擇理論其實是敵是社會運動、或不願為公共利益和道德理念付出的學者,為自己所提供的感情避風港。」p.12-13

 

「赫緒曼對人性和人的靈魂似有深入的領悟。他強調,社會科學必須從理解人類的特殊處境開始:人處於人性的兩種「複雜」,以及社會生活所帶來的兩項「緊張」中。人性動機是複雜的;人同時也經常不斷地以倫理價值來評價自我。而工具性動機和非共聚性動機之間的緊張,自我利益和群體利益、公共道德之間的緊張,這兩項緊張都是人類永遠無法解決的難題。除此之外,我個人傾向於認為:人較常面臨的處境,倒非在不等值的利益單位間作行動的抉擇;而是長久處於屈辱、乏味和挫折的時候,雖然在理性上認知到脫離的可能性,可是卻因各種我們無法確知的原因,而寧願選擇不行動、繼續忍受折磨。正如赫緒曼說的,對人類處境的這種理解不過是社會科學研究的開始而已。」p.14

 

「理性考慮當然是人類行為的重要動機之一。用理性抉擇理論來解釋人類行為,有其強力的一面。可是只看到人類行為的理性面,而忽略了其價值面道德面,將使得我們的解釋殘缺不全。更嚴重的是,將使我們無能處理較重要的政治行為和政治現象;因為推動這些行為和現象的,大多是人類的價值理念和道德動機。理性抉擇對政治行為固有其解釋力,可是卻只能解釋那些較瑣碎;較浮面的行為。理性選擇理論在社會科學界的流行,導致了政治學研究變得愈來愈繁瑣,愈來愈沒有想像力和生命力,也愈來愈無法吸引活潑的心靈投入這項工作。」p.15

 

「赫緒曼作品中的一個重要特質……:他從不討論社會現象或人類行為的「普遍性通則」。社會科學要解釋的是人類行為、以及因複雜動機而導致的岐異社會現象。最吸引他的是人類行為(或人心)的諸種可能性……。其著作……:呈現了人類行為的諸種可能性,而非一般稱之為「理論」的尋常規律性。」p.15

 

「數千年來的人文傳統是;大師為尋常人寫作;二十世紀後期一個特殊的現象則是:尋常人因寫作而成為大師。」p.16

 

「本書的主要關心是:社會發展過程中,人類在知識和理念上所進行的鬥爭。」p.16

 

「在赫緒曼的分析中,歷史上這些反進步思想所攻擊的目標雖然不同,……可是都包含著三種共同的論證結構:「悖謬論」、「無效論」和「危害論」。「悖謬論」的論點是:由於世界的複雜、或人類知識的限制,改革只會帶來和目標完全相反的惡果。「無效論」的論點是:社會發展自有其邏輯,人類的改革措施不能帶來任何改變。「危害論」的論點則是改革雖然可能是好的,可是卻會摧毀岐他更重要的價值。」p.16-17

 

「赫緒曼在這本書中並非只討論反動論述的基本結構,他同時也討論了進步思潮的類似錯誤。當反動派的「危害論」認為人類的某些價值是不相容的,進步派則傾向於認為;所有好的價值都能相輔相成,所有的理念都可以成功的同時具現。當「反動派」的無效論認為人不能改變社會運作和歷史進程,進步派傾向認為:歷史毫無疑問地是站在他們那一邊;他們掌握了歷史的潮流和社會進步的方向。赫緒曼認為他寫作本書的目的,並不全在批判反動思想,而是在指出兩個立場的人都犯了此種思想的惰性和硬性。此種知識思想上的不妥協性,顯然不利於民主的政治生活。」p.17-18

 

「民主的政治過程雖然免不了受到一些非理性因素的影響,可是不論是在政治菁英的言行中,或一般公民的接收、認知、和判斷中,公共論述仍然扮演一定的重要角色。檢查、分析這些論述的基本結構,了解它們的限制和謬誤,並做出我們的評價和選擇,正是公民最重要的知識訓練和政治能力。p.18

 

「人類社會的改革確實經常帶來相反的結果。我們需要的不是抗拒改革,然而也不是完全忽略改革可能帶來的惡果。留意及分析改革可能的惡果,正是社會科學的重要工作之一。」p.19

 

【赫緒曼的學術關懷 廖美】

 

「赫緒曼在文章中強調,缺乏對新訊息和別人意見的開放態度會是民主運作的真正危機。他寫道:

 

許多文化──包括我所認識的大部分拉丁美洲國家──幾乎對每件事都有強烈意見,而且以贏取爭論為最高價值,而不是傾聽和發現別人身上偶爾也可以學到一些東西。就這個意義來說,這樣的文化是導向威權的政治,而不是民主的政治。」p.23

 

「赫緒曼認為,在蓬勃的社會氣氛中,最應提倡容忍和開放的民主價值。開放和容忍的態度,不只用於政治過程的討論,也應在團體和個人中,把它變成每日的行為方式。另外,要接受「不確定性」是民主的必經歷程,不必急於做出特定計畫,從而全然排除其他計畫,以為某計畫可帶來長治久安,完美解決國家問題。誠如赫緒曼在文中所言:「關於某計畫能否施行,要接受其不確定性,這是很重要的民主美德:如果與實施特定計畫和改革相比,我必須給民主更高的評價。」在什麼情況下,「喜愛不確定性」的民主美德,有其存在空間?赫緒曼認為,最基本的要求是公民必須具備一定耐心。例如在民主國家,即使競爭兩黨提出不相上下的主張,一旦選舉落敗,就必須耐心等待下次機會,而非透過政變、組織游擊隊、或革命等方式奪權。」p.23-24

 

「一九六七年赫緒曼在智利,彼時左右鬥爭激烈。赫緒曼的智利友人催促他寫有關拉丁美洲的「發展障礙」的分析,因為當時的觀點(或者到現在都是)認為有些基本的、結構性的障礙,讓拉丁美洲國家很難改變。赫緒曼當下決定,他絕對不寫變遷的障礙,而要寫認知的障礙。不是外在條件的阻攔讓改變不可能,而是想像的貧乏讓實踐的存在不存在……赫緒曼的取向是在找以人為主體的關鍵概念,而不是歸諸於不可變的結構因素。」p.27

 

2006年,赫緒曼為他人的新書《幫助人們幫助他們自己》撰寫〈前言〉,它重述作者引杜威的話作開場:如果可能,最好幫助他人的方式是不直接的,而且從改變他人的生活情況和基本維生水平做起,這樣才能讓人們獨立地自己幫助自己。……雖然自助人助的想法看來平常,可是從來都不是發展援助的主流。一般採取的策略都是強行介入,因為提供資源和出錢者,總認為有權指導別人如何花錢。」p.27-28

 

「不敢放掉專業預設和猶豫設推展出來的結論,在學界比比皆是;但赫緒曼絕對是其中的異類。他強調,發現相關議題最簡單又有效的方法,就是跨學科……如果某些概念在其他學科中可以找到支持與確證,為什麼要固守人為界定的學門,閉鎖其中而不得其解?p.29-30

 

「「隱藏的手」則指:人類在從事社會經濟行為的過程,有一隻「手」遮蔽了各種實踐過程的困難與非預期結果,不讓人們事前看到,這樣反而促使他們勇於邁開探索實作的步伐,甚至激發出潛能。……這旨在說明,一開始沒想到非預期的事,其實是件好事。如果可以預見事情將產生負面後果,我們的行動會完全癱瘓:不祗政府不想尋求社會變革,甚至個人也不會去嘗試新事物、工作、愛情或生活。「隱藏的手」讓我們無從預知成敗,這樣的蒙蔽,毋寧說,是天恩或神意。有趣的是,赫緒曼認為,關於改變的觀察不妨採用一個通用公式:「改變只能以令人驚奇的結果出現,否則就不會發生,因為改變的企圖將被喜愛維持現狀的力量所壓制。不過,他特別強調上述公式不是「鐵律」。……用以闡明發展沒有必然道路,應以開拓各種可能途徑為主,儘管前路狹隘難行。」p.31-32

 

……他在《隨筆集》和《箴言錄》中,讀到作者敏銳的洞悉,好奇的觀察,並且不時抱著懷疑的態度。這樣的文學理路,非常吸引他。」p.34

 

「試問,如果你曾有逼在眼前決定別人生死的經驗,或決定自身生死的經驗,關於「人的死活」這事,會不會特別敏感?做一項研究,它可能成為律令的參考、決策的依據,被執行採用後,影響的是活生生的許多個體,你還會執意說,你的價值、你的評估、你的判斷,對「所有的人」都適用嗎?當想像的所有人(通常不是多數人,有時甚至是少數人)可能落在看起來合理的理論或漂亮的預測模型之外──而且關乎生死,多少人會滿足於創作這類理論和模型?p.34

 

「專業化給人帶來的智性貧乏。」p.35

 

「一個不願把現實世界通則化、不厭其煩地「就事例論事例」的人,為什麼反而被看成不喜歡處理複雜的問題呢?我的解釋是,赫緒曼有一般學者所沒有的釐清問題的能力。他常常提出繁複的問題,透過陳述和分析,一一去除龐雜,讓問題的核心顯現。掌握到重點,要處理的當然是關鍵之處。關鍵處有時正在複雜處,不過當核心已現,再囚繞於凌亂的枝節,不是作繭自縛嗎?p.35-36

 

「把問題說得簡單易懂,不表示赫緒曼的建議就簡單易行。相反的,因為他非常在意處理每個問題的特殊情境,反而要花更多時間去細緻規劃。如果不從更廣的角度、更長的時間來看人類的現實行動,很多常態都可以變成當下令人津津樂道的特例;同樣的,當下主流念茲在茲的主張,看起來理直氣壯不容挑戰,事後回顧,也許只能歸入庸人淺見。」p.36-37

 

「主張每個國家都有自己最擅長的路可走。」p.38

 

「急於下結論的心態。」p.40

 

「觀察拉美國家政策的制定,赫緒曼最早在《邁向進步的旅程》一書,用自創的「失敗情結」字眼,來界定一種屬於拉美國家的文化心態。這種「失敗情結」,不是覺得問題解決不了,就是認為如果沒有透過包山包海的方式,一定沒法解決;表現在對政策的態度,不是無法看到進展,就是無法評估進展。說穿了,這樣的心態,讓過往的所有努力都白費,還因每件事如果不從頭開始,即無法達到全面改革,所有的努力也徒勞無功。這種態度導致無作為,輕忽正面改變的可能,總在避免無法預期的事,延誤的結果,也帶來更新的挑戰和錯失了過去的機會,進一步阻滯學習和知識的累積。」p.41

 

「「人很少獲得他不需要的特質。」……人在面對發展時,為什麼會有那些琳瑯滿目的藉口和認知障礙。如果不擴大可能的領域,而只在狹小範疇裡猜想和預測,事情就不能發生;特別的和預想不到的事,不會降臨在沒有特殊想像和不努力的人身上。看不到解決問題的方式,更多時候是根本沒看、沒認真看。人很少獲得他不需要的特質!」p.41-42

 

……雖然對市場機制有一定尊重,但他不認為市場是萬靈丹;面對當代個人無法超越的資本主義,國家有其應該扮演的角色,而且,也只有國家能夠扮演。」P.43

 

……對赫緒曼來說,他不僅憎惡政治獨裁,也討厭知識獨裁。因此,他常從別人政論的反向進行思考與批判,當理論權威高呼:「原來是這樣!」赫緒曼肯定會問:「是這樣嗎?P.43-44

 

……對人的可能性的發掘與珍視,無疑是赫緒曼學術關懷背後的主要動力。……不同學門的知識只作為他的分析工具,他關注的,永遠環繞在關鍵概念和重要主題;而這些概念和主題,最終關乎的,都是人的實踐與福祉。」P.44

 

 

台長: 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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