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人不純真年代 --- No.21＠等待與惡名與壞掉

2003-05-11 04:12:09| 人氣16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屋人不純真年代 --- No.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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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都是灰塵。無論如何移動總是會碰到死去的沉積。

沒有窗簾可以遮蔽陽光，即使有，那些過往的灰塵還是會在黑暗裡竊竊私語，而陽光照到或照不到的地方，更是像十月的霧，死去的夢。
那確是死去的，團團如黴菌的絲，屋裡空蕩又擁擠。不願離去和離不去的人們一代一代的死去，但並未逝去。他們存留著，變成了屋人。
當我們沉思、說話、走動、愛撫、爭執、一切動作都在進行時、生活在進行時，屋人時時會用乾涸的眼注視著我們，一舉一動。屋人們用半透明褐色的枯癟身軀緊緊跟隨著屋內的人，緊貼著日常每個細節。

這畢竟是戰爭期間，屋裡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家具，窗簾、床、甚至有些牆被拆掉，全部像被戰爭的洪流吸進一樣，以各種理由攫取了所有物資。僅有一張跛了腳的餐桌放在飯廳的中央，我們圍坐著吃一些淡而無味的食物－如果幾片乾癟而發霉的麵包或者灰色看不出什麼從哪裡拾取的薯類或菇蕈的湯也算是食物的話－但是屋人是無所不在的，他們輕視的看著並以高傲的口吻敘述在他們曾經活著的時候，餐桌上擺放的是剛出爐熱騰的麵包、琥珀色的蜂蜜、還有最高級的葡萄酒。也有更早或更晚一點時代的屋人爭著說他們的粉紅香檳或塞滿塡料的火雞。我們就在如此吵雜的環境中靜默的用餐、交談和更沉默。

夜晚，我們終於入睡。樓梯迴響的鞋音、緬懷過去的慢拍、旋轉的舞步聲、輕巧令人遐想的笑語、一不小心就在睡夢中被屋人拉進了各式的記憶之流，「死亡將在你睡夢中來臨，來的十分溫和。」所幸我們已經習以為常，也許一曲華爾茲之後我們還是可以輕易的從夢中脫身，而不是無止境的陷溺。

某一天，一枚不幸的炸彈落在我們的屋子，屋頂像是掀開的鍋蓋、傾圮的牆、磚瓦、水泥、更多的灰塵、彎曲的鋼筋、這個容器現在只是一堆散落的紙片。陽光毫不留情的落在那些屋人們的褐色身軀上，他們驚慌的聚集或尋找著原本屋子的角落，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了，屋人發出尖銳的呼號聲：那我們是什麼？我們現在是什麼？

比屋人幸運的，我們喪失的只是安寧之所，他們卻喪失了永恆的時間。

P.S:引號部分出自－坦那托斯大旅社(安德列˙莫洛亞)

pic from : http://cgfa.sunsite.dk/m/m-11.htm#mednyansz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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