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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8 00:40:32| 人氣69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兒時-繼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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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承認這篇拖延有些時間才分享,是因為這篇的內容,我寫了又刪、刪了又重寫,我總覺得要好好把別離的內容說得完整,以及清楚表達心裡當下的感受非常不容易,於是我花了一些時間思考到底什麼才是我真正想分享的內容……

我以為整理好行李,準備好暑假作業,我就能開開心心的離開外公外婆家了,但我卻沒辦法,我發現不論我整理的多乾淨,心裡的抑鬱始終無法消散,難過的心情不論怎麼收拾還是一塌糊塗。當我意識到暑假即將結束要與外公外婆分開時,我開始會感到難過甚至是鼻頭一酸、喉嚨瞬間硬的無法說話,回過神來時早已兩行清淚掛雙頰,我驚覺到,我長大了。

每一次的分離,都讓我更清楚自己離「長大」二字更近一些。自從外公和我分享他想讀書,卻天不從人願的命運後,漸漸地對功課多了一點責任感,後來更衍生一些些成就感,就這樣從沒天份到埋頭苦讀,縱使始終沒有開竅,但花了更多勇氣在課堂上提問,積極找尋讀書的方法,這段過程其實很徬徨,因為沒有一個正確的方向指引我,一路都是我自己靠碰撞而摸索出來的假設。

成長的定義在我學習的過程中成為與外公外婆不得不分別分開的代名詞。越努力就越無法回到心裡最想去的地方,年紀越大,功課壓力越大,笑容少了,與外公外婆的聯繫也少了,成天就是課業掛心頭,當下的我認為那是絕對正確,那時支撐我努力的動力是外公對我的耳提面命,如果我可以是先知,早點意識到外公其實年紀大了,大的面對生活有時無力,大的開始感到孤獨,大的需要人照服、需要人呵護,可往往事與願違……。

記憶裡,想起外公外婆朝著我揮手說再見的模樣,都還是會讓我濕了眼眶,只要外公有在家,每一次他都會目送我離開,因為他都會站在禾埕上,所有我天真地以為他會永遠都在那裡,站在我驀然回首時那最熟悉的地方。

姐姐考上大學那年暑假,她和特意請假的父母去校園附近找宿舍,一早不見姐姐的外公隨口問了外婆姐姐的去向,後來知道來龍去脈,等姐姐找到宿舍妥當後續讀書的住處回到外公家,外公把媽媽叫到角落,我在一旁偷聽,因為外公很少很少像這樣如此嚴肅,我格外感到好奇,聽到外公再三叮嚀囑咐媽媽要帶準備上大學的姐姐買新衣服,看起來要正式卻也不能太老氣,提醒媽媽要記得給足夠的生活費給小孩無後顧之憂安心讀書等等的,我內心很激動,因為從以前一直都很沉默的外公,原來心裡盤算的事是這麼令人感到溫暖,我總習慣安慰自己,如果外公還在,我當初上大學的時候,他一定也會這樣再交代媽媽一次,我用回憶試想著數萬種外公可能會關心我的口吻。

那是我擁有外公的最後一個暑假,如果,我可以早知道那是最後一個,我想我不會把所有的精力花在課業上。那年我升國三,整個暑假配合加強班的課程,只剩兩個禮拜可以休息,那兩個禮拜中每天都在趕作業,趕完作業只為滿心期待到外公外婆家短暫的住一個禮拜,那七天每天都很快樂,雖然同時壓力也很大,或許是因為是我第一次面臨升學的壓力,還不知道如何與這份強烈的未知感相處。收拾行囊準備回學校讀書的那天,外公看出我低落和心不甘、情不願,他走到我旁邊,分享自己人生有很多想做的事,但因為書讀的少,教育程度不高,使得自己只能在這裡耕田,我懂他這麼說不是在抱怨耕田有多麼不堪,相反地,他希望從他少的可憐的選擇中,提醒我找到自己的喜好,可以不斷努力是很幸福的事。自國小暑假作業事件後,外公就很少跟我提及努力讀書的叮嚀,也許是他發現了我被他當年的故事影響得多深,面對總是學不好的功課,我有多麼鑽牛角尖、死纏爛打,課業的事就無需提醒了。那是他第一次跟我淺談人生,同時,也是最後一次……。

暑假對我而言,更深的意義是,在面對如同小型社會的校園生活環境中,不自覺會為了迎合別人的要求,自己內心希望呈現的模樣,給自己更多的定位規劃,而變得不像自己,甚至忘了善良的心、從善如流的價值觀,到堅守的初衷,應該要努力選擇快樂。回到外公外婆家,沒有任何的通訊設備,只有一台僅有15台的電視和一望無際的田園,僅是如此就填滿了我所有的生活,如今那份快樂僅剩在回憶裡模糊的殘存著,清楚的認知到再也回不去那樣的從前,那份失落和無盡的想念,每當生活各種挫折狠狠擊垮所有信心時,會感到格外的傷感。

到現在,我都還是會想說,如果外公還在,他會怎麼鼓勵我、安慰我、支持我,我用自己對他的了解,試著揣摩忖度,內心好像可以稍稍得到一些力量,我感謝每段暑假的日子裡,外公外婆用最純樸、沉靜的照顧,教會我面對人生的課題,要如何一次比一次更堅強。

台長: ♀↖阿﹌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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