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06 12:07:15| 人氣13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去他妈的客观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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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客观规律

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荷尔德林

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荷尔德林

 

 

 

220年前,法国大革命爆发。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陷象征封建专制的巴士底狱。1789年8月26日制宪会议经过讨论,发表了著名的被称为“新制度的诞生证书”的《人权宣言》。

 

然后,时间开始了,大民主开始了。应人民的要求,人民的敌人被源源不断地送上断头台,断头台昼夜开工,鲜血染红了塞纳河,共夕阳一色。

 

 

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造物主把良心天然地放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这就是康德说的内心的道德律,也是基督教说的“普遍启示”。心肠软的人,杀一只动物都会心惊胆战,许多杀过动物的人因为悲悯动物濒死的眼神而终生忏悔,甚至遁入空门。心肠再硬的人,在杀人过多时也难免手软,内战时,张灵甫手下的一名重机枪手后来说,那个山头被敌军攻下,并非是守方弹尽粮绝,而是机枪手们面对用血肉之躯往机枪上闯的对方战士打得手软了,在他们的重机阵地前尸体早就堆积如山,但敌人士兵仍然不断地往上冲,让机枪手实在胆寒,最后宁可被敌方杀掉,也不忍再扣动扳机。

 

 

红色高棉

 

但是,法国大革命中以罗伯斯比尔、圣茹斯特、丹东为首的革命者不断签发着杀人令,毫不手软,仅仅用心肠硬来解释他们如此无情的原因,根本不够用了。

 

 

本文三个主人公

 

那么,是什么能让他们杀人如麻且理直气壮?答案是:理想,是正义在手的坚定信仰。唯有坚信自己执行的是宇宙真理,遵循的是客观规律,自己的杀人是替天行道,才能如此的铁血无情。

 

一天,罗伯斯比尔上街视察革命后的形势,迎面撞见一群人民。人民马上认出身穿布衣的革命领袖,激动地围住罗伯斯比尔,七嘴八舌地说,革命中“流的几滴血还没有把人民的脸蛋染红”,“断头台工作太慢了”,吵吵嚷嚷要为了建立新的道德社会继续革命,加速杀人。罗伯斯比尔看到人民身上火热的革命热情,脸上泛起喜悦的红润。他慈祥地看着可爱的人民,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要遵守法律!”

 

“法律是什么?”人民问。

 

“法律就是人民的意志。”罗伯斯比尔回答说。

 

“我们就是人民,我们不要什么法律;所以我们的这种意志就是法律。”人民回答说。

 

罗伯斯比尔对人民的革命热情非常满意,做为一个卢棱主义者,他在实践中验证了他所信奉的卢棱理论,他更加坚定自己找到了人类发展的真理。他无比坚信卢棱在《社会契约论》中所指出的是客观规律。

 

 

早在大革命之前,卢棱就为大革命准备好了理论依据,他用《社会契约论》雄辩地证明了人权的至高无上性,以及为实现人权、捍卫人权而进行的大民主运动的理想前景。

 

雅各宾专政时期是卢梭思想影响最大和最突出的时期。卢梭对于罗伯斯比尔来说是一个无可争辩的权威。十八世纪的法国革命民主派不能不被卢梭政治学说的激进主义所鼓舞,在他的学说中,人民主权的原则得到了极为彻底的发展。

 

 

 

革命者们透彻地理解卢棱,坚定地执行卢棱,卢棱的理论为他们毫不留情屠杀人民的敌人提供了无穷的动力。当有人对无休止地屠杀提出疑问的时候,主管意识形态的“革命大天使”、宣传部长圣茹斯特发情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予以驳斥:“在我们的会场里好像有几只耳朵特别敏感,听不得‘流血’这个字眼。我要举几个极为普通的现象,就会使你们相信我们一点也不比自然界、一点也不比历史残忍。大自然冷静而不可抗拒地体现着自己的规律;人类如果和它发生冲突,就要被消灭……如果不是路旁倒毙的几具尸体,大自然几乎不留任何痕迹地就翻过了这一页。”

 

 

圣茹斯特演讲

 

这位革命家把自己的革命行动比作了自然规律,人们不都把自然规律当成最高的宇宙法则吗?既然最伟大的自然规律如些无情,就像我们中国的老子所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顺应自然规律,效法自然规律,当然就是顺理成章的最正确的人类行为了。

 

 

 

中国名言

 

圣茹斯特接着说:“我现在想问诸位一句:在革命中我们的精神界难道应该比自然界表现出更多的审慎顾虑吗?精神概念难道不应该和物质规律一样,把抗拒阻挡它的事物消灭掉吗?任何一件改变整个道德界、也就是说改变人类的创举有不流一滴血而能实现的吗?宇宙精神在精神领域里要借助我们的手臂,就像它在自然领域里利用火山和洪水一样。他们或者葬身于瘟疫,或者在革命中死亡,这又有什么不同?……一切人都是在同等的条件下创造的,除了天赋的差异外,一切人都是平等的。……从这一点看来,如果革命的激流每到一个阶段,每有一次转折,要冲出几具尸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唐山大地震

 

《道德经》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多么严密的逻辑?革命者们正是遵循着这个逻辑,推导出了不得不以疾风烈火般的行动去镇压革命的敌人,扫平人民奔向永恒幸福的道路,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

 

圣茹斯特以下面的话结束他在人民代表大会上的滔滔雄辩:“革命好像是珀利阿斯的女儿:把人类的身体肢解,只是为了使他返老还童。人类再从血锅里站起来的时候,将像大地从泛滥的洪水里涌现出来一样,生长出强健有力的肢体。我们会像第一次被创造出来一样充满无限旺盛的精力。”

 

怎么样?如果你能理解并赞成革命理论家们的思想,你就会成为这部杀人机器上的一把铡刀,或者说是成为了坚强的革命战士、革命家,而不会成为那名面对如山的尸体和如潮的士兵而手软的机枪手;如果你不能理解并赞成上面的革命理论,你就会成为修正主义者,甚至成为人民的公敌。

 

与圣茹斯特并列成为罗伯斯比尔左膀右臂的另一位革命者丹东就成为了修正主义者和人民的公敌,被自己最初的战友大义灭亲地送上了断头台。

 

 

客观规律就是老子所说的不仁的天地,它不以人的好恶为转移,即使天翻地覆它也只按自己的规律行事。而革命者坚信,卢棱所发现的人权理论就是人类社会的客观规律。革命三巨头之一的丹东却对这一客观规律产生了怀疑。

 

经历过大革命的法国人毕希纳的剧本《丹东之死》剖析了丹东被战友们处死的心理原因。那源自一个叫玛丽昂的妓女,革命者认为玛丽昂是被压迫被剥削者,因此一定要把她从妓女生活中解放出来,但玛丽昂及其母亲却认为靠性服务生存是她们的自然权利,这对妓女母女的结局无关紧要,而此事却引发了曾经坚定的革命家丹东的沉思:在革命不断深入的同时,革命与反革命、人权与反人权的界限越来越不清晰,革命的道德洁癖会促使患上这种病的人群无休止地互相攻击杀戮下去,没有尽头。但什么是自由?玛丽昂有没有当妓女的自由?强迫她放弃这份她还满意的职业算不算强迫自由?而强迫自由与专制有什么区别?

 

不断地追问下去,于是丹东的信念动摇了。上帝放在他心里的“普遍启示”让他在“客观规律”面前退缩下来,进而与革命领袖和革命活动唱起了反调,最终被坚定的革命者以“人民公敌罪”送上了断头台。

 

 

大革命的断头台

 

二百年后,柬埔寨以波尔布特为首的红色高棉重复了法国大革命的一幕,并且青出于蓝。

 

和圣茹斯特的革命理论如出一辙,红色高棉的理论同样源于伟大的自然规律,并且他们的理论经典比卢棱的更为精致、更为系统、更多科学成分,毕竟卢棱时代还没有达尔文的《物种起源》。指导波尔布特的是马列毛思想,它们卷帙浩繁,不少国家成立了专门的研究机构历经几十年也没有研究透彻,相信多数读者不会超过那些专家的水平,但其提纲挈领的基本精神就是上文圣茹斯特演讲中的那些话。

 

 

 

柬共取脑机

 

在这种伟大崇高的精神鼓舞下,在这般精致系统的理论指导下,红色高棉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慨开始了革命实践:为了尽快消灭阶级差别,一夜之间搬空了数百万居民的金边城;为了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取消了货币;为了统一革命思想,成批屠杀阶级异己,旧政权的从业者、知识分子、商人等成了最早被镇压的人,然后发动群众相互揭发,把揭发出来的坏分子抓进集中营成批虐杀,短短三年时间,杀死二百多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强,其中包括二十万左右华裔,二万左右越南裔。

 

如果不是越南志愿军以拯救侨胞为由出兵攻打红色高棉,这场方兴未艾的革命运动还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和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最后最纯洁、最坚定的革命者还能剩下几人。

 

 

不要以为这些暴行公布出来就会人神共愤,真实情况是,颇有人理解甚至崇拜罗伯斯比尔和波尔布特们,认为他们所奉行的精神和理论确实是真理,至少,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连《旧制度与革命》的作者托克维尔都说:“罗伯斯比尔是真正与平民站在一边的”。

 

 

韩国版话剧《丹东之死》

 

无可质疑的是,无论是罗伯斯比尔还是波尔布特,甚至是希特勒,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坚定地信仰着他们的主义,他们自信找到了一条人类发展的真理之路,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真理,他们才敢于理直气壮、不择手段地去实践,去打倒和屠杀所有敢撄其锋的人。在践行伟大信仰的过程中,他们全无个人利益的追求,与人民同甘共苦,甚至牺牲掉若干亲人的性命也全然不顾。斯大林的儿子被德军俘虏,德军想以此做为一个交换条件换回几名被苏军俘虏的德国将军,被斯大林断然拒绝;胡志明终生不娶;波尔布特和战士们一起风餐露宿;格瓦拉取得了本国胜利之后仍然赴别国去打游击……如此高尚的行为,让人对他们的个人品德无可指摘。

 

 

格瓦拉

 

可是,正是这些誓把人间建成天堂的理想主义者,制造了一桩桩人类史上最为残酷的屠杀,营造了一座座人间地狱。

 

近代以来与革命、战争有关的事件,几乎都是理想主义与自然权利之争。理想主义者坚信有一个可以规划好的理想社会,为了建成这样的社会,他们愿意牺牲掉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人的自由;而自然权利者相信的却是看不见的手,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一个没有目的性的过程,人所能做的最好的,是最大限度保证每个人的自由。

 

人类在科技上掌握了一些驾驭自然的力量,但如果人类还想像学会驾驭自然力量那样去掌握驾驭社会的力量,人类就错了。哈耶克说:那不仅是一条通向极权主义的道路,而且是一条通向文明毁灭的道路。

 

台長: 小燕子格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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